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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玄色风氅,被寒风吹得飘扬,气质雍容华贵。
宽额深目,挺鼻薄唇,下颌的曲线纤柔,是个俊美非常的男子。
他的马车,被几个小厮拉着回了自家的门口,给凌青菀母女让出了道路。
凌青菀的马车,从石家门口路过。
景氏好奇,打起车窗帘,看了眼那个年轻人。
凌青菀也趁机瞧了眼。
而年轻人,并不看她们,神色淡淡,周身似萦绕着白雾,清冷,高贵,又影影绰绰,似樽雕像。
“他就是石庭啊。”
景氏感叹道,“这样年轻,跟你哥哥差不多大。”
凌青菀点点头,道:“看着和哥哥差不多的年纪......”
“这位石官人,最近做了件大事,你听闻了不曾?”
景氏突然笑起来,问凌青菀。
凌青菀整日在家,她从哪里听说?
“没有,什么事啊娘?”
凌青菀问。
第022章情志
深冬的夜,遍地薄霜,似琼华曳地。
用了晚膳,凌青菀赖在母亲处歇息。
她和母亲并头而睡。
母亲就和她说起了石庭,她们回来时遇到的那位邻居。
“......他开了间药铺,名叫‘天一阁’,号称非死症不治,出诊五千两。”
母亲告诉凌青菀。
这非常狂妄。
整个大周天下,就没有这么贵的大夫。
五千两银子,是笔巨款。
在良田才五两银子一亩的大周,五千两银子等于上千亩的田地。
哪怕是王公贵胄,都舍不得拿出这么多钱看病。
“看来,他并非真心想从医。
不过是借着从医,做个噱头,赚取名声罢了。”
凌青菀笑道。
母亲颔首,同意凌青菀的话。
“看不出来吧?”
母亲笑道,“石官人瞧着那般斯文,竟如此张狂,真是人不可貌相。”
母亲用“斯文”
一词形容石庭,凌青菀觉得不够妥帖。
凌青菀见过石庭两次,他容貌谲滟,俊美异常却毫无阴柔之气。
浑身上下,似有白雾萦绕,让他看上去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说他清冷、孤傲,更适合些。
“兴许,他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呢?”
凌青菀道,“若是能起死回生,别说五千两,就是五万两也值得的。”
景氏又颔首。
天下能人异士很多,景氏也不轻易否认石庭的本事。
敢到京城来显摆,自然是有几分能耐的。
景氏倒好奇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她们母女没有正式和石庭见面,对他的了解都是来自闲言碎语,故而话题有限。
很快,她们的话头就转到了大表嫂周氏的病情上。
“......几天前请的大夫,用了药之后,喝下去反而泄泻得更加厉害。”
景氏忧心道,“你表嫂自己,都有点害怕喝药了。
她跟你姨母说,不喝药反而稳妥些......”
“她的病,喝药没有太大的作用。”
凌青菀笑道,“请个祝由婆到家里,祝由一番,就没事啦。”
景氏瞠目。
鬼神之说,景氏是相信的。
她信佛,是个虔诚的信女。
若是得罪菩萨,景氏觉得去烧香拜拜,的确有用。
可是祝由婆,就是故弄玄虚了。
乡下人穷,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请医吃药?故而,他们小病扛着,大病就请祝由婆,祝由一番。
城里看得起病的人,几乎是不信祝由婆的。
哪怕真的久病不愈,也是请和尚或者道士念经作法。
“......祝由婆,那都是骗人的。”
景氏柔声道,“菀儿从哪里听闻祝由婆的?”
“倒也不是骗人。”
凌青菀笑道,“黄帝内经就有祝由记载啊。
人的情志受害,会引发疾病。
所谓情志病,通过祝由,移精变气,消除了病因,自然就好了。”
一病之起,必有病因。
找不到病因,用再多、再好的药,都无济于事。
所以,需得找到病因,对症用药。
大表嫂不是大病,只是她的病因,没有被太医们找到,所以用药无效。
“什么?”
景氏好奇,“什么情志病?”
凌青菀最近说话,总是很怪异。
“黄帝内经的《素问》篇提及,七情伤,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等。
思念过度,就会出现脾气郁结,伤及脾,则运化无权。
有人无法进食,有人则腹胀便溏。
大表嫂一开始,就是腹胀便溏,不是泄泻。
但是,她自己重视保养,就请了太医,太医当成了腹泻。
太医们给她服用了不少健脾、补肾等药。
这些药存积体内,无法运化,又添了层郁结,从而泄泻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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