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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对儿子道,“她病了那么几天,突然问妹妹,真是把我吓死了!

这些年,我何尝不是提心吊胆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娘!”

凌青城立马打断母亲,“咱们家的墙,不透风!”

母亲叹了口气。

这些话,不足以安慰母亲。

———

母亲和大哥走后,凌青菀睡着了。

这次,她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

一晚酣睡,平稳到了次日的辰正。

醒来之后,头脑清晰,整个人似褪去了沉重的枷锁,身心轻盈。

仲秋清晨的空气微寒,冷冽又潋滟。

凌青菀扬唇轻笑。

身上舒服了,心情就格外好。

她没有惊动丫鬟们,自己坐起来。

身子仍是有点虚软,却不妨碍她下床。

她刚刚撩起锦幔,走下了床榻,就听到了窗台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一阵凉风灌进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天蓝色茧绸直裰的小男孩子,正爬上了她的窗台。

看清了是谁,凌青菀啼笑皆非。

“桐儿,你作甚?”

凌青菀问。

正在努力翻过窗台的小身影,不防备屋子里有人,被吓了一跳,差点跌下去。

他抬头,冲凌青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额头和脸颊,不知在哪里沾了灰,像只小花猫。

“二姐,你好啦?”

小家伙终于跳了进来,开口就问凌青菀。

他叫凌青桐,是凌青菀的胞弟,今年十二岁,比凌青菀小三岁,在家族里排行第四,平素最是顽皮捣蛋,怎么也管不好。

母亲是温软性子,镇不住这孩子,时常为了他置气。

凌青菀这房,只有三个孩子,凌青城是长兄,凌青菀是次女,凌青桐是幼子,也是父亲的遗腹子。

“嗯,我已经好了。”

凌青菀笑道,“你不走正门,从窗口爬进来,是做什么?”

凌青桐咧开嘴,嘿嘿笑了。

他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放在凌青菀的掌心。

有油从纸里头沁出来,纸包温热,散发出很熟悉的气息。

“鹅油葱花饼?”

凌青菀没有打开纸包,就能知道里头是什么。

她惊讶看着弟弟。

这是她最爱的食物之一。

“嗯。”

凌青桐点头,偷偷摸摸告诉凌青菀,“娘不让你吃,我以后天天给你送,不叫踏枝和挽纱知晓,二姐你放心!”

踏枝和挽纱是凌青菀的大丫鬟。

温热从掌心,一路流到了凌青菀的心头。

原来桐儿翻窗进来,是给她送吃的。

她依稀记得,前几天踏枝和挽纱嘀咕,说姑娘枕边不知是谁放了鹅油饼,怪脏的。

那时候,凌青菀病得人事不知,自己糊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

“桐儿,你待二姐真好。”

凌青菀道。

这话,让凌青桐有点狐惑。

他抬头,不解看了眼凌青菀,道:“二姐,你病了,说话也怪。

你还没好吗?”

凌青菀微愣。

她从前不是这样说话?

那她怎么说话?

“......二姐,你快点好,我什么都给你吃。”

凌青桐拍着胸口保证,“等再吃螃蟹的时候,我都留给你。”

说到螃蟹,他自己不经意咽了下口水。

对于馋嘴的小孩儿而言,把好吃的都让给姐姐,是最大的善意。

凌青菀摸了摸他的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

外头传来丫鬟的脚步声,凌青桐吓得又有翻窗出去。

凌青菀一把拉住了他,笑道:“从正门走,别爬窗。

不妨事的,她们不敢告诉娘......”

但是她没什么力气,没拉住。

凌青桐火急火燎的,从窗户里翻走,也没顾上再和凌青菀说什么。

他尚未跳下去,凌青菀的丫鬟就进来了。

“四少爷!”

丫鬟踏枝惊呼。

噗通一声,凌青桐跳下了地,一溜烟跑了。

踏枝连忙去追,看看他摔坏了没有。

凌青菀捧着那个鹅油饼,不觉微笑。

她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就轻轻搁在梳妆台上。

已经到了辰正三刻,一缕朝阳挂在碧树梢头,光芒万丈。

温暖的日光落在梳妆台上,照在凌青菀的手背,似只乖巧的猫。

又过了两日,她的病好了八成。

母亲每日陪着她。

大哥嘘寒问暖,关切疼爱。

四弟在族学里念书,下学了就到处跑,他的乳娘和丫鬟们每天都要满世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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