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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败落,是因为何氏的女儿在后宫中争宠。

何氏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和她一样是个只会带累家族名声的废物。

在那之后,她的大郎终于又回到她身边了,不必再去西北,不必再去征战。

可是她对她丈夫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

带去西北的两个儿子,一个战死,一个重伤,倒是只有他什么伤也没受,回燕京安安耽耽的做他的侯爷。

他的命未免也太好了。

齐延的命也好。

没有战功,定亲时也不过是个举人,居然也有定国公之女愿意嫁给他。

还是乡君,还是徐家女里最有手腕的一个。

她从前以为大郎继承爵位,最大的障碍不过是他自己的身体,从那以后,却变成了齐延。

他很快的成了进士,把三皇子和武宁侯府拉下了马。

一个是何氏的亲外孙,一个是她的娘家,她居然从来都不知道,何氏教出来的,那个如废人一般的诚毅侯的儿子,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她不想让徐沛柔把孩子生在大郎的孩子之前,就是不想,好像最后还是何氏赢了她似的。

何氏自己都是废人了,她凭什么?

昭永十年大郎从西北回来,她便觉得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变了。

她安慰自己,只是他的身体不好,所以心思也随之变了而已。

可那一日她从徐沛柔那里回来,他和她争吵,她才知道,原来他早已经知道当年张昳柳嫁到西北是她一力促成的,他其实早已经和她离了心了。

她促成这件事的时候,他在西北打仗,她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她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呕着血,终至晕厥,转身至无人之处,亦呕出了血。

在那之后,就连张映桃也不再听她的话了。

她在诚毅侯府过了一辈子,到最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

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江北为枳。

她嫁给了枳,自己最后也成了枳。

她不知道张映桃出府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会觉得快活吗?

但是她是没有的,什么也没有想。

中含害物意,外矫凌霜色。

这一座府邸,已经将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了。

第395章吹落北风中——柯慎如番外

昭永十七年从梅真堂搬出去时,柯慎如便准备好了砒霜。

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将来不影响她的女儿清柔,或者不影响她的嫂子谢仪。

谢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说好了一人一半的凝香露,最后也是她将她的那一半饮下了。

这是必死的毒药,她从来护着她,什么都为她考虑着。

她不知道,其实她早已明白了她对她的心意了。

后来那砒霜她给了徐沐柔一半。

只要一半,下到徐沛柔的汤羹里,她也就活不成了。

她将这个世间最爱她的人夺走了,她不会让她好好活着。

她原本是觉得,她的人生很不幸的。

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长到十几岁,不能做自己一直想做的清流人家的主母,而是嫁到了勋贵府邸里。

还是燕梁的第一勋贵,还是一个原配早逝,又有外室的男人的妻子。

于内宅之事上这样混乱的男子,即便年轻有为,又能如何?

这世上年轻有为的男子,终究是比坚贞不二的要少的多。

而她长在清流之家,将坚贞不二,看的比年轻有为要重要的多。

世人多有羡慕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国公夫人。

可是只有谢仪能理解她,知道她抱怨的苦,也的确是她心头的苦。

他们都以为她不知道,在定下定国公府的这门亲事之前,谢仪为她相看的人家是什么样的。

父母慈爱,人口简单,儿郎又知礼上进,后来金榜题名,一步步的在往前走着。

她后来见过他的妻子,他们很快儿女双全。

即便诰命与地位都不如她,可他们是过的很幸福的,是她曾经真正想要的那种幸福。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谢仪对她的心思,她只是觉得,她的嫂子对她真的是很好的,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她到底还是没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可后来明白过来,便又有了别的想法。

谢仪愿意让她嫁到这样的人家去,她的确会过的很好,可这大约也意味着,她永远不会明白过来她对她的心意。

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愿意的吗?只盼望着她能过的好,她对她的真心,这世间的确谁也比不上。

她既然不想让她明白,她也就一直都装着不明白。

能有一个儿子,等将来徐润声继承了爵位,她就可以跟着她的儿子分府另住,也就可以常常跟谢仪在一起了。

所以她们常常相约,去感慈寺进香求子。

去感慈寺进香是借口,求子也是借口,都只是因为想要与彼此常常相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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