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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我们再一起去。”

齐延的视线落在沛柔小腹上,“带着他一起。”

“好。”

沛柔又抱了抱他,很快地松了手。

四皇子和五万大军还在等着他,他们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行装她早已为他打点好,他不必挂念。

这一次她看着齐延出门,一次都没有再唤他,齐延也没有回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后,沛柔便唤来了织夏替她梳头。

燕京城外十里有长亭。

她要去那里等着他,再见他一面。

前生他出征的那一日便是如此,她一个人骑马,先他一步等在了长亭里。

哪怕不能说话,再见一面也是好的。

如今沛柔自然不能骑马,马车从燕京城内修整的平坦的道路,一路行过了沙石地,然后是春意渐盛,一眼望去如离恨一般无边无际的春草地。

长亭外有垂柳,腰肢袅袅,一冬珍重,盼来东君,却也日日都要在此目睹离别之景。

有柳切勿栽长亭,有女切勿归征人,都太过痛苦了。

今生年少时她曾经想嫁入耕读人家,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齐延这个假斯文,假书生的妻子。

可这是她高高兴兴的选了的,她不会后悔,即便今日也如是。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等来了途径此地的齐延。

四皇子骑马走在最前,而后就是她的丈夫。

日色照耀在他的一身银甲上,让他看起来反而越发有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暌违已久了。

或许这样的齐延,才是真正的齐延。

沛柔戴着兜帽,隐去了大半的容貌。

可是齐延还是很快就发现她了,他坐在马上对她扬起一个笑,可他路过了她,却也没有再回头。

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会落在齐延身上,他是主将,他们不能儿女情长。

他虽然只望了她一眼,可那一眼却很长。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刻意露出的半边发髻上,簪着的是那支他从前送给他的牡丹花簪。

草色连延多隙地,一路将齐延送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春草,燕梁的春天已经来了。

沛柔忽然想化作那春草,沾在他的衣角,跟随着这无边春意随他往蜀中去。

可是她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他对她说,“我回来了”

的那一日。

第330章败坏

齐延离开燕京的第一个晚上,沛柔就梦见了他。

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梦里的齐延对她,他明就会回来。

他明当然不会回来,梦里言归,又不归。

一室清梦,醒来边空空如也,只余惆怅。

齐延去了蜀中,她一个人在他们的家里。

从前许多事腾不出手做,也懒得做,如今为了保护自己,她也不得不做了。

等她梳妆完毕,便带着茵陈进了定国公府。

她出嫁之后,松鹤堂总有几分寂寥似的,太夫人应该早就起了,院子里却还是静悄悄的。

沛柔进了正房,太夫人正坐在宴息室里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嬷嬷着话。

抬头见了沛柔,就立刻招呼她坐到她边去。

“沛丫头,你相公都去蜀中了,为什么还不肯搬回松鹤堂里来住。

我们祖孙俩许久没有住在一起了,难道你有了相公就不要祖母了么?”

沛柔就笑了笑,靠在太夫人肩膀上,“自然不是了。

祖母是底下最好的祖母,他齐元放把自己怀孕的妻子孤零零地丢在家里,不是底下最好的丈夫。”

“可祖母从前也过,嫁人成家,成的是自己的家。

元放远赴蜀中,是为了家,也是为了下大家。”

“我是一介女流,大约也没什么本事为下大家做什么,为他守住家,也算是做了些什么吧。”

太夫人就惜地摸了摸她的鬓发,“你从就懂事,嫁了人也懂事。

可有时候我甚至还巴不得你是海姐儿那样的子。”

“会哭的孩子有吃,你今这样的话来,叫祖母心里也酸酸的。

不过也幸而你这样懂事,不然你相公出了门,在战场上也牵挂不止,反而不好。”

听太夫人这样,沛柔心里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除了齐延和她他要出征的那一夜,这几她私底下又哭了好几次。

还是林霰同她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她才强忍住了。

沛柔只好和太夫人几句闲话,“三姐姐生产那,也是颇受了些苦的。

她这一胎本就怀的多灾多难的,到了生孩子的时候,除了我,娘家人一个也不在。”

她的声音低下去,“就是二叔母再是怨恨三姐姐,毕竟是生死关头,似乎也太冷漠了些。”

一提到常氏,太夫人就闪过淡淡的不快。

“她如今在二房是潜心礼佛,连二郎要进她的屋子,也是常常吃了闭门羹。

若是常年这样,不如干脆去家庙里修行,没炔了她得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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