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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儿。

你为何不听我的话?”

比夜还黑的两道影子,即便近到咫尺也未必能被人发现,现在和泫瑾枫在同一个亭子里。

不过。

他们并不是鬼魅,而是人,还是他等了一晚的客人。

能叫他枫儿,而且以这般口气说话,当世大概只有一人。

“哦——母妃为这点事特地跑一趟?”

没有光照,泫瑾枫的声音听着无比阴冷。

哪怕带着笑的语气,“还当我是小孩子。”

呵呵地。

沉笑。

“为这点事?这点事关系到我们母子的将来。

枫儿,你怎么了?当初不是跟母妃约定好了吗?你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行了。

其他的事听母妃安排。

你父皇已决意改立你登基……”

奇妃来找儿子了。

“既然如此,直接改遗诏就是,何必要我亲自去?太子三哥派了众多眼线,我动一动就逃不过他的掌握,更何况出城。

母妃不知这里的实情,我也不能盲从。

您说是不是?”

被夜包围了视线的泫瑾枫却能看得很清楚,“母妃让这位姑娘出去吧,我们母子之间说话,不太想叫外人听去。”

“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奇妃却没有这个打算,而且,“你准备好,我会让你娶她的。”

夜闷得要出火花,但泫瑾枫的笑声清凉,“母妃,儿子实在不得不佩服你,这么多年还天真得令人发笑啊。”

笑声却又嘎然而止,音沉如雷,“都什么时候了,仍以为儿子还是听娘话的乖宝宝,让我娶谁就娶谁?”

斗篷下的神情惊讶非常,冷静起来却也不过瞬间,奇妃哼了一声,“枫儿,你不听我的,无妨,会没命而已。

你如今难道不怕死么?”

“怕啊!

怎么可能不怕?”

这么说,声音但无一丝惧,“只是我很好奇,我如果死了,娘这回还能从哪里找出一个我来?”

“思碧,到外面等着。”

奇妃声音陡厉。

泫瑾枫看那道纤细的影子飘出去,语气轻松,“我就奇怪于家为何找了如此有野心的庶女来陪嫁亲女,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于思碧,于丹的庶姐,送妹妹来嫁人,一路上,甚至在六皇子府,对他相当用心。

“母妃何时看中她的?一个太守的庶出女儿要当我侧妃,太抬举她了吧。”

泫瑾枫明知故问。

“谁说她要当你侧妃?”

奇妃说话的语速放缓,“我要她当你的皇后,至于南月兰生,我知你近来与她相处不错,她对你也颇有助力。

等你当了皇帝,怎么宠她都好,只要不是皇后,可以随你心愿,而你一定要让皇后生子,太子也只能是思碧的儿子。”

“这番对话真是越听越可笑了。

母妃还未回答我的问题,若我不肯,娘要到哪里再找一个我出来?”

他很认真在问啊。

“你何必多问?不是和我一样清楚吗?你虽最合适,不过也并非一定是你不可,过了这么多年不见天日的惩罚,再倔的脾气也会学乖的。”

奇妃咬字而出。

泫瑾枫开始笑,从闷笑到大笑,简直听了了不得的大笑话一样,然后大手捂嘴,仍不可自抑,呵呵不止,“母妃将我也看得太蠢了,凭什么以为我会乖乖听话?明知有一个天大的威胁存在,让我寝食难安,一般人都会知道怎么做吧,尤其你派给我的景胖子很识时务。”

奇妃猛撑目,“你……你把他……”

“我没把他怎么样,他自己命短。”

声音冷到冰点,陷入黑暗中的面容看不出神色。

“怕母妃伤心,所以没告诉你。”

奇妃退了几步,跌坐在亭栏座上,不可置信得语气,“你杀了他?!”

“母妃怎么回事?听不明白我的话么?我没把他怎么样。

都说了是他自己命短。”

冷冷地,望着那张华丽虚伪的容颜,“再说,真要论起来,杀了他的凶手是母妃吧。

毫不犹豫换掉他,就像换你一件衣服。

而且我折磨他的时候,你为了讨好我,也装作不知道,那时他只剩一口气了,那么拽着母妃的衣裙。

喷得母妃鞋上都是血,小可怜样——”

“闭嘴!”

奇妃声音骇然,“你给我闭嘴!

就是因为你不知轻重,我才将他送走了。”

“那又如何?”

不仅声音骇然,神情也骇然,泫瑾枫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知道奇妃看不清他,“母妃自己不也说了吗?这么多年不见天日。

你怕他见光。

我也怕他见光,他活得怎能像个人?死了,才是解脱。”

奇妃双唇抖得厉害。

一时竟说不了话。

“母妃,你只有我了,虽然遗憾。”

冷笑声,清晰传进奇妃的耳里,令她头一回对这个孩子心生寒意。

怎么回事?她选了他,因为他和那人截然相反。

是扶不起的阿斗啊。

她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控制住他,哪怕将来他成了万人之上。

他也会是她的傀儡。

可是,现在为什么。

她会感到害怕?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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