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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没得病……让孩子和老人出去……

孩子的哭声,可以让母亲撕心裂肺,手持刀枪的士兵却无动于衷;女人的哭声,可以让心爱的男人愤怒舍命,执行皇命的武士却无情嫌闹。

一座墙,里面的绝望攀到了天空,砸不痛外面的铁甲,成为一道巨大无形的屏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得镇压着。

“小姐,玉蕊小姐她——”

这么混乱的情形,老成的青少年也有点沉不住气。

无果十七了,每顿准时吃,所以如愿长成一副高而结实的身板。

兰生接他的话,“我知道她不会听话。”

问随后而来的簿马,“你带了多少人来?”

她是要进去,但单枪匹马可不行。

“二十五人。”

簿马已有自己的势力,数量不多,个个精英,“明丘坊守将曾成,我和他有点交情,刚刚试探了几句,明天日落后开始清坊,是要——”

作个切刀的手势。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把玉蕊带出来。

簿将军最好跟你的兄弟们明说,不愿意冒险的,我不勉强。

包括你在内。”

太子的话能不能信,也是个问题。

“我已说明,这些是自愿来的。”

簿马是个好上官。

于是叫了曾成来见,兰生说要进明丘坊。

曾成面色为难,“末将不得已放了圣女进去,想着圣女不同寻常人,必定染不上病。

子妃娘娘身份尊贵,万一出个好歹,待六皇子回来,末将无法交待啊。”

当初,泫瑾枫让她守着帝都,就是为了这样的效果。

六皇子妃在,六皇子就在。

朝廷文武百官偏心太子的时候,就会顾忌。

太子不好惹,但六皇子也不好惹。

“太子都答应了,曾将军不必觉得为难,再说是不是疫病还没确定呢。

本妃一定在明日落日之前出来,到时还请将军开门。”

阴谋对阴谋。

第233章樊圻

吱啊——

“门开了!

门开了!

大伙儿快冲——”

最先冲出去的人话音却断。

明丘坊的门是开了,但外面围着铁刺木栏,木兰后面黑鸦鸦的铁甲兵持盾拿刀,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严密守卫。

门和栏之间有三辆货车,二十来人护着。

曾成在马上高声喊,“朝廷并非弃你们不顾,特送来米粮三车,很快还会派进大夫和送药。

你们别吵吵嚷嚷的,日子原来怎么过还怎么过。

圣女都去了渣玉山,你们怕什么?这门迟早要开的。”

有人不买账,喊回,“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如果是疫病怎么办?没得病的人就该放出去!

没病的和有病的关一起,朝廷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顿时一群人挤向木栏。

曾成抬手,前排铁甲兵一蹲,一圈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谁再向前一步,粮车拿不到,小命也丢了。

本将军奉令封坊,任何人不经允许进出,杀无赦。

你们可以试试看!”

这些都是普通穷人,让杀气森森的阵仗震慑住,呆怔着被缓进的马车和缩紧的围栏逼回坊间,看坊门重新关上。

“管他娘的,大伙儿先吃饱了再说。”

一人道,数人动,打开货车发粮,暂时压下大家沮丧不安的情绪。

人心惶惶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和马车一块儿进来的二十几个人不见了。

而乔装成男子的兰生和穿着平民衣服的簿马他们,飞快跑过狭窄困顿的街巷,往渣玉山方向赶去。

渣玉山,紧靠东城南城墙,一面荒岩,一面绝壁,绝壁外一条宽河急流,不能出不能进,可谓战略天险。

荒岩之地。

本来是没人住的。

六皇子大婚那年北方遭灾,帝都逃进近千难民。

他们不肯走,又被官府赶得没其他地方可去,就在这片无主的贫山定居下来。

大概已经没人知道。

这些难民是太子还是三皇子的时候,为了给六皇子大婚找茬,故意放进来的。

穷山恶水生存极难,逃难活下来的人们又十分坚韧,一开始如同一盘散沙,抢夺现存资源,就传出了同乡抱团外乡争抢的恶名。

但乱地出豪杰,当恶性竞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有人发现自相残杀只会导致他们弱小,便成立了查玉会。

整治乡团之间的争斗,说服各团取消同乡异乡,将渣玉山的力量联合起来。

查玉会帮大家接帝都最脏最苦的活计,掏粪坑拉粪车,敲更梆看坟地。

葬死人守义庄,这么一日日坚持了下来。

虽然苦不堪言,但还活得下去。

天灾可以逃,穷灾可以熬,但疫灾如同地狱阎罗的催绝令,给这群已熬得干命瘦骨的可怜人致命打击。

相比邻坊们的慌乱挣扎,渣玉山一片死气沉沉。

人们对外来者连一丝好奇都没有,脚步飘浮,目光丧灰,似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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