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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

病人却撇开头。

突然不合作。

这是再次证明冯娘子的厨艺一绝?兰生放下药碗,不说话,因为她相信,忠心耿耿的小坡子一定不会沉默。

小坡子果然苦口婆心,“殿下不可不喝。

这是御医局众位大夫一起开出的药,由宫中药房精选最好药材配制,有助于殿下……”

兰生撇撇嘴。

“爱妃的神情相当不以为然哪。”

六皇子的视力大概也恢复完全。

“那我就更不能喝了。”

小坡子看向兰生,眼睛老圆了。

兰生发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原来有双猫咪眼。

不过,她心如铁,对可爱的动物不感冒,连小黑都难以讨好。

更别说装猫的人了。

小坡子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坚持,“殿下为何不喝?”

“爱妃为何不想我喝?”

两人互相踢球就好,传给她一个场外观众干什么呢?为了不背上谋害亲夫的罪名,兰生不得不澄清。

“殿下看来真是摔得不轻,刚说过的话就不记得了。”

六皇子妖眼忽无辜,“我说了什么话?”

小坡子是真无辜,“不喝。”

纯纯的无辜,“是殿下自己说不喝的,本来娘娘要喂您。”

“小坡子。”

主人叫小狗的语气。

“是,殿下!”

小狗汪汪回,与有荣焉之感。

“你是忠心于我,还是忠心于六皇子妃,给你一晚上,明日一早告诉我。

现在,让我夫妻俩说会儿悄悄话。”

赶人不用说一个走字。

小坡子忙不迭跑了出去。

兰生看六皇子以手肘顶着被子,还没想到他这么做的用意,自己就成了他的靠垫。

他歪在她身上,头靠进她的颈窝,手臂环住她的腰间。

她能感觉他的虚弱,也能感觉他手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但他以前一直是冰手,就像放浪不羁的眼神,无情的。

他的呼吸也弱,忽长忽短,但每次呼出的气会拂烫她的皮肤。

她吃了一惊,反射性就想抽身让开。

“爱妃,你这么做,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为夫会伤心的。”

气弱魂强,“为夫若好了……”

从爱妃到为夫,一道道往她身上套铁箍,要让她动弹不得,兰生伸出食指,意图顶开他的脑袋,“你若好了,我也不会坐那么近。

而且殿下,你的头很重,我的肩很瘦。”

“不会。”

那颗脑袋居然在她肩头滚来滚去,“很舒服。”

兰生开始咬牙了,有把妖头揪下来的冲动,“你舒服,我不舒服。

六皇子,事到如今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该清楚,我是冲喜嫁你的,而你本来是要当我妹夫的。

童年那点事,在玲珑水榭里就说好的,散了,清了,可别说你摔了头不记得了。”

“兰生。”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总会跳一跳,必须立刻竖起篱笆墙抵制,“干嘛?”

“我今早就说了,日子一样要过。

冲喜也是新娘,被冲喜也是新郎,散了又聚了,清了又欠了,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但你我结为夫妻,已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他虽靠着她,却没有托付全部重量,声音沉着,有些慵懒,似乎漫不经心,“拴在一起的蚱蜢,应该好好相处才是。”

“我也没跟你吵得鸡飞狗跳的,人前你要我扮恩爱也好,演憎恶也好,一定全力配合你。

不过,在家里就让我自在点吧。”

这一世,她终于感受到了家。

“相信我,兰生,我和你都想自在,但这个院子外。

有很多人不仅不想我们自在,还想要我们的命。”

呼出一口气,他笑声轻传,“兰生。

可笑的是,到头来我想不出还有谁,能陪我安然吃顿饭。

除了你。”

他又道一声兰生,“五岁时我被送到这里,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这回,青梅姑娘再陪我走一遭吧,我实在不喜欢独行……”

“你!”

兰生见过这样的六皇子,玲珑水榭山台上,他让她坐到身边说话,也是如此冷静清晰。

“不吃药,难道是怕药……”

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忽沉,她以为六皇子好色的老毛病发作了,这回不再犹豫,起身让开。

谁知。

他整个人就往床下栽去。

她连忙伸手扶住,才发现他不是想占她便宜,而是睡着了。

得!

她继续当好媳妇,将他弄平了,还给他盖被子。

不为别的,要是他这时有个好歹,那她可真要陪葬了。

六皇子妃的金冠。

不知怎么搞得,戴得好像越来越牢,动辄就是娘娘驾到,所以和他,也许需要同舟共济。

透过福帘,她看他侧过身去。

不由瞪眼气笑,“泫瑾枫,你装睡?”

什么都干得出来啊,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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