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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笑各人,表情都轻蔑。

管宏不臊,“你嫂子也在居风造帮忙,不但没那闲工夫闹腾,跟咱造主还特别热乎。

为啥呢?一家老小指着咱这位大姑娘吃穿呢。”

那汉子摸摸鼻子碰了灰,自认说不过,答先前管宏的问,“各家老大都到常府迎长风造主去了。

长风不到,造主之桌谁敢先——”

张嘴结舌看兰生坐到小桌前。

兰生对上众人诧异的目光,但道,“我先坐着,等会儿各位造主来了再起身迎。”

铁哥让她别得罪人,她就软着性子。

铁哥木林和管宏坐了大桌,那桌其他人连忙并到另一张去,好似三人身上有霉运,坐太近就会被染了倒霉一样。

三人却也不以为意,倒酒干了一杯。

豌豆和无果则站在兰生身后。

这样的场景。

让兰生觉得很像香港经典电影蛊惑仔里常出现的,穿黑的大哥们,五颜六色的小弟们,各派别苗头。

她暗想。

建筑同行会如果搞得像混混聚头,就证明这一行有待规范化。

没过多久,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哈哈大笑声,噼哩啪啦就像一群牛正冲过来。

兰生侧过头才瞧,门就开了,首进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白面黑胡,鹰钩大鼻,眼中炯炯厉光。

他视线扫过包间。

最后落在她脸上,不由嘴角勾凛,十分不屑。

而随他走进来的,除了常海妻舅田翎和马何,她竟一个都不认识。

常海呢?兰生奇怪。

却听一人说话。

“兄弟们赶紧问好,这位是长风造新任造主常豪,快叫豪爷。”

长风造主换人!

这是多惊人的消息!

不止兰生,在座的人人惊讶万分,但总有机灵的,立刻躬身喊豪爷。

常豪拿眼角瞥了瞥,冷淡点个头。

算是回应过,仍看兰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兰姑娘吧?”

兰生起身,如常豪一般点个头,“豪爷好。

恕兰生失礼,不知长风造何时换了造主?海爷卸任的原因为何?”

“刚才我已同其他造主解释过。

不过兰姑娘当时不在。

各位都是忙里偷闲来参加这次商讨的,再说一遍就浪费了大家宝贵时间。”

常豪不想搭理。

“那我建议豪爷长话短说,不然我有理由怀疑豪爷越俎代庖。

难道居安造不在工造之列?独独将我们排斥在外么?若然如此,今后我居安造行事,是否可以不守这行行规?豪爷要是同意。

我就不问了,甚至可以马上离开。”

从此,居安不受拘束。

常豪眯起老眼,心想小小一个新工造,由女人领着还能有何前途,敢威胁长风?但转念一想,居安造到底是有官府批文认可的,争朝廷工程时和长风等同权力,撇开容易,将来万一居安造发达,长风可就一点好处捞不着了。

想到这儿,不由骂常海没用,居然让一个女人过了白羊祭,害得长风造丢大了人,声势也不如从前。

虽然因着这件事趁机把常海拉下了造主位,不过那也是他自己筹谋的本事。

“年轻人缺乏耐性,脾气那么冲也不好,照岁数,我可以当你的父辈了。”

常豪就没和兰生闹翻,“海侄子早有退意,虽然正值担大任做大事的壮年,但力不从心也是无奈。

经过数月家族和长老们的慎重考量,最终同意他卸任造主,由我这个叔叔接任。

我五十多岁的人了,接任其实不得已,也就过渡个几年吧,再由家里能干的后辈接手,免得年轻人担这么大的责任吃力。”

真是长话短说了,只不知里头有多少阴谋阳谋。

长风的霸和大荣的繁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内耗得太厉害,好看在表面而已。

虽然不知细节,兰生可不傻,“海爷工造之能十分了得,这么早卸任委实可惜,兰生本还想多向海爷学习呢。”

“海侄子虽十分了得,好在长风人才济济,不会因他一人离开就慌了手脚。

兰大姑娘,今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不必感怀。

我是老人家,可不是固执的老人家。

海侄子在位时的许诺仍作数,好比工造行齐心协力共同制定行规,废除旧制陋弊没,不然今天我就不来了。”

常豪坐到主位,派头很大,张开双臂示意大家坐。

一朝天子一朝臣。

兰生看马何神情不宁,而田翎的笑还是得意的。

马何这人忠得是长风造,从常沫到常海,转换得挺好,大概常豪才上任,还不能把握准心。

至于田翎,他虽是常海的妻舅,田氏却是长风造两大长老之一,就算换了造主,长老地位仍稳固,故而不必担心。

但今日,长风造内部的天崩地裂不是主题。

等着热菜上桌,常豪就开始议了,“众位请各抒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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