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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是偏心娘家的掌家人,“那么小的柴房如何住人?还是我和无果说——”

她话未说完,小扫快步跑到柴房那儿,打开门看了看,直道不错不错。

“柴垛子上睡得才舒服,还有小猴子作伴,我就住这儿了,你们记得以后进柴房前问我一声。

搬家当过来累得很,夫人拒绝调我去天女那儿,我心情不好,所以别吵我睡觉。”

门一关。

门环啪啪响。

小坡子没见过以前的有花,但见识了小扫的个性,啧啧称奇,“这位不是光扫地的人吧?好大的架子。”

“除了扫地,没见过他干别的。”

兰生习以为常。

将装着果子的盘子捧给小黑,她回屋换了桃红春溪的衣裙,出来时见小坡子还在,“你值夜的次数最多,跟其他人换换吧。”

小坡子忙摆手。

“奴才生下来就是夜里郎,白天反而精神不济,一时难改。

多谢娘娘关心,要是觉得撑不住,奴才一定不敢逞强。

倒是娘娘每日出门四处求福,十分辛苦。”

兰生笑得淡恬。

“各尽其力罢了。

我又不是大夫,想照顾服侍殿下,偏这双手又笨。

为殿下积足长生福愿。

是我如今唯一能做的。

只要他能醒来,跑断腿又何妨。”

小坡子感动得直抹眼角,紧跟着送兰生到门口,马车走远还在挥手,不知他的女主人说谎不眨眼。

过了几日,常海带着伊婷到通天书阁对面喝茶。

书阁之名虽响亮,不但通不了天,甚至连对面那个竹架油棚都高不过。

据马何回禀,除了返工第一日搭竹架子的东西,之后拉来的造料全都盖得严严实实。

马车进出大门,却也只能看到一排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工人们吃住在工地上。

棚屋后面是什么,根本一点痕迹不露。

看来,真是毫不夸张。

伊婷坐不住,时不时站起来往那边张望,好似这么做,那巨大的竹棚就会塌下来一般。

“对方要得就是你这样焦心焦虑不知所措。”

常海凝视着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进门,“别忘了,长风造能移山,而山用马车是搬不来的。

多半是故弄玄虚,即便要输,也想让我们不好过罢。”

“如果那位兰大姑娘想到一种砸不烂的造料呢?”

伊婷的爹是能工巧匠,加上多年耳目渲染,尽管两位义爹希望她成长为温婉女子,三令五申禁止她学习工造,也无法遏止她骨子里的天性。

“砸不烂?”

常海闲定吹着热茶,“那只有铁了,还必须是一整块铁。

哪怕造铁屋子,有衔接和拼缝,就能拆能造。”

伊婷眯眼,“大爹,不能想办法混进去打探么?”

“那块地很小,他们又谨慎,生面孔很难混入。

更何况长风已通令全城不准帮他们,这时上门,无疑是我们派过去的。

我不担心那位姑娘要造什么,却很好奇三月最后一日她是否来得及交工。

十三四个门外汉,即便铁木土三人加入,作为也相当有限。”

不知怎么,看兰生领着一批人造宅,常海心中对女子不可工造的坚定有些动摇,破天荒用教导的语气说道,“婷儿,你要明白工造是一群人的心血凝结,一个人再强大再有天赋,没有强大且足够数量的伙伴,也不过空有心而力不足,造出来的宅子也好,宫殿也好,都会有同样的不足。

只要我们掌握这种不足,对方就会被击溃。”

伊婷聪慧,立刻感觉常海是在教自己,不禁高兴万分,“大爹,女儿记住了,今后您就多教我吧,我一定用心学。”

常海却瞥伊婷一眼,“谁教你了?还是学着怎么当个好妻子好儿媳,将来才有人疼惜一辈子,幸福得过。

照我看,那位兰大姑娘虽具与众不同的魄力气质,恐怕找不到好人家。”

伊婷看着常海,皱皱鼻子,“大爹撒谎,要不是心里也有些佩服,说不出与众不同还魄力气质这样的话来。

我要是大造匠,能找到如此意气相投的姑娘作伴才真幸福,就像您和小爹——”

啊,口没遮拦!

“也许你说得对,我年轻时候若能遇上那样的姑娘,会非常心仪。

但我以为,像我这样的男子实属少数的少数。”

常海神情未变,好像在说笑,却似真无奈。

他的脾气一直温温的,即使娶了田氏这样的庸俗女子,即使知道她背着他干的那些勾当,也从来没有愤怒过。

伊婷张张嘴,觉得自己会说多错多,尴尬看向对面,咦一声,“那些是什么人?”

几辆大板车上坐了满满当当的汉子,清一色穿得破烂,也清一色凶煞。

门里冲出褐脸工头,还有整日拿着算盘晃进晃出的账房。

那新来的几十名汉子毕恭毕敬抱拳喊三哥四哥,然后门里工队都冲了出来,五六十人抱作一团又拍又打,大笑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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