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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瑶镇不知道多踏实。”
来只流浪狗会引发全镇热论的乡下地方,她还能怎么个浮法?“倒是提醒我要啰嗦你几句。
今后出门别动不动说抠人眼珠子,我是大国师的女儿,你跟着这样的主子,更高调一点也无妨,直接一手拿小木人,说毒死你咒死你扎死你,多与众不同,还能光耀南月门楣。”
啰嗦的有花被不爱啰嗦的兰生啰嗦懵了。
第31章余震
大呼小叫让路的喝声渐渐平息,桥板咚响,整齐划一的脚步很快又收住,马蹄音独脆。
“我回帝都之后还未及拜见恩师,想不到头一日披上守城将服倒能亲迎您,从此便不抱怨这差事苦了。”
声音朗然如日。
兰生本来东歪西倒的一把懒骨头立刻扶正了位。
这匹狼还是将军?还是南月涯的学生?后来她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南月涯除了是大国师之外,还身兼太学博士,帝都一大半贵族子弟都听过他授讲。
套近乎的,不爱套近乎的,见他面皆喊恩师或先生。
“成大器者必要精心苦炼,冉殿下是大荣日后辅国之才,能者多劳罢。”
南月涯笑答,让人听出很是欣慰的心情,长者语气亲切。
兰生听了发笑,对有花道,“我爹原来不是不宠我,炼我呢。”
有花噗一声,四个月下来,这么明显自嘲玩笑的调调好歹能听出来,但又觉得不该跟兰生“同流合污”
,干咳着正经了表情,“那个冉殿下好像就是那晚道姑庵前请我们的什么王爷之子,居然称老爷恩师。
说不定夫人是知道的,所以我说清原委她也不慌。
我就说嘛,夫人是个好娘亲。”
心里的郁闷找到了出口。
天真的孩子,让她娘卖了会抢着数银子,兰生道,“人前人皮,羊前狼皮,他要真当我是恩师之女——”
哪来后面乱哄哄的事?有花没在,她也不想翻不愉快的记忆。
泫冉声音再度传来,“谢恩师教诲,容我送您入城门。”
车马又动了,缓缓朝前行进,兰生透过纱帘上巨大的暗影,大概目测正过城门。
不知南月本家会摆出何种态度对待被放逐多年的母女,她兀自想着,便不太在意外面的“老熟人”
了。
而且,毕竟南月涯的面子摆着,一声声恩师老甜,总不会再招惹到她。
但,人要皮厚,在哪里都会厚。
“恩师,后面马车我瞧着有些眼熟。
您应该听说了,前些日子与堂兄弟们西山围猎,偶遇您的长女。”
因为轰动的三皇子马车事件,认证南月兰生绝非假冒伪劣某家女儿。
“正是这孩子的马车。
她从小体弱,不得不在外养着,如今身子骨大见好转,便接回来了。
你此时要务在身,改日你俩再正式见礼就是。”
南月涯道。
“是。”
泫冉沉声应了。
作为皇家贵胄,泫冉尊师重道之礼作到完美。
兰生才这么想,但见纱上突显一个投影。
“那日不知真是南月小姐,得罪之处多包涵,别影响今后你我兄妹之情。”
调侃之声从纱孔丝丝渗入,无声无形,但笑意泛滥。
“不知殿下说什么。”
拿过扇子呼拉扇,将自己的回答送出去,还能保持淑女优雅,兰生十分猾骄,“那晚我在梨冷庵,听得一夜狼嚎虎啸,仅此而已。”
车轮轱辘过去,帘子骤亮,好一会儿,突闻放肆笑声,至少扬了半空高。
“今后要离此人远远的,没半点正经。”
歪头叹口气,有花替泫冉害臊。
兰生唇角下弯,抿成一线,举双手表示支持这个明智的决定。
如果可能,有花的希望成真就最好了,因为到目前为止,她想离家出走没走成,她想整小霸王没整成,她想离开道姑庵却被逮个正着,似乎皆半吊子,应该沮丧。
但万事都讲究一个时机,时机不到或过了,你就只能让它过去。
倒也别心急,大约你快不记得的时候,它指不定又到你面前来了。
兰生重生前大四快毕业,休学两个学期赚取学费生活费,已经二十五岁。
从十四岁虚报年龄开始打工,历经十一年沧桑冷暖,比同届毕业生心理年龄沉熟得多,早就是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都相当独立的社会人。
这样的人生遭遇,让她沉得住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赶车的无果说到国师府外了。
有花掀起门帘,兰生便看到外面的景象。
土红墙,版褐门,庑殿式屋顶,挑飞燕尾。
墙上成排直棂窗,墙内应有绕廊。
墙高覆瓦,看不到里面,门上牌匾镶三个字——南月府。
匾上还雕图案,类似压地隐起的雕刻手法,层次深浅浮沉,与南月涯车驾上的纹案如出一辙。
门下无基台,车马可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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