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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是,她记得本朝规定,太子大婚行交拜礼时,是太子先两拜,太子妃回以四拜的。

怎么今日并非如此,是她糊涂了么?

合卺用的酒清甜,不若想象中醇厚。

顾嘉梦暗暗松了口气,只可惜她不善饮酒。

待合卺礼行毕,她的脸颊已经热腾腾的了。

还好,在她累得力气全无之前,婚礼结束,她终于可以如愿沐浴,换上常服了。

在她还是游魂的时候,她常在东宫,是以此刻,置身在东宫内殿,她慌乱烦躁的心,竟渐渐安稳下来。

记起前尘旧事,她唇畔沾染上了一丝笑意。

那时她哪里会想到,有一日,她会和他结成夫妻?

酒意上头,上下眼皮直打架,身上也有些燥热。

她强撑着才没有睡过去。

默默在心底记了一段佛经,她才勉强压下了汹涌的睡意。

太子大婚与常人不同。

虽然庄重,却远不及民间随意热闹。

姬央在东宫前殿接受了众人的祝贺。

来贺者除却皇室宗亲,多是翰林士子。

太子主持编纂文典已有数年,身边的读书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大儒。

他的地位尴尬,与他亲近的多半也知道。

甚至他今日成亲,在不少人看来,也颇不如意。

诚心道贺的多,惋惜喟叹的也不少。

众人感慨万分,而姬央早寻由头去了内殿。

甫一看到脑袋正一点一点的顾嘉梦,他微微一愣,知道她是累了。

他挥手令一旁正准备唤醒顾嘉梦的宫女退下,将步子放轻,缓步走近。

“殿下!”

顾嘉梦听到声音,猛然惊醒,站起身来,“我,妾……”

姬央笑笑,摆了摆手,低声说道:“累了一天,你先歇会儿吧。”

合卺礼结束后,他们两人都按照规矩换了衣衫,不同的是,她换上了方便简单的常服,他却是庄重的太子礼服,越发显得尊贵出尘。

顾嘉梦不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装扮,但是今日一见,仍是不由得晕染双颊。

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我们是夫妻了……”

“夫君……”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出口,顾嘉梦自己都呆了一呆,立时低下头去,天,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然而,姬央微怔之后,却笑了起来。

不同于以往的浅笑,他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娘子……”

顾嘉梦明显能感受到体温的差异,她眨了眨眼,也勾起了唇角道:“夫君,殿下,央……”

她想到的称呼还没唤进,身子便腾空而起。

她低呼一声,忙抱住了他的脖颈,哀求道:“殿下,殿下……”

“嘘。”

姬央抱着她,快走几步,将她小心地放到榻上。

“殿下,我……”

顾嘉梦奇道,“怎么没有枣子和花生和桂圆?”

话一出口,她就悔得恨不得吞了舌尖。

姬央笑笑:“宫中与民间不同。

今日没有枣子,明天却有枣栗膏。”

他瞧了一眼帐子:“百子千孙帐都在,不愁不会早生贵子。”

顾嘉梦脸颊发烫,强辩道:“我并不是……”

她不是急着生娃娃啊,她只是好奇问一问啊。

“嘘。”

姬央虚虚轻点她的唇,笑道,“好姑娘,时候还早,你且休息一会儿。”

顾嘉梦点一点头,甚是乖巧。

姬央细细端详着她,将她发上唯一的簪子小心取下来,纳入袖中。

他这一举动,教顾嘉梦再次红了脸。

他一定认出来了,那是他赠给她的玉簪。

方才沐浴过后,换了常服,她本可以不再绾发的,可思索过后,还是用玉簪松松绾了个髻。

她红着脸,将手伸到他面前:“簪子还我……”

声音细若蚊蝇姬央却充耳不闻,只温声说道:“你先歇会儿。”

起身欲走。

顾嘉梦一慌,扯住了他的衣袖:“殿下要走么?那我不困了,我不睡了。”

她将眼睛睁得滚圆,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

姬央一眼瞧见她眼中的慌乱与羞涩,心中颇为感慨。

他安抚性地笑笑:“二弟他们还在外殿,孤去看看。

你放心休息,东宫的人都还能信任。

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他们说就是。”

顾嘉梦点一点头,松开手,任他离去。

她昨夜睡得并不安稳,今天又早起折腾了一天,到底还是疲倦得厉害。

她起先还在打量着精致的百子千孙帐和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被面。

不多时,眼前便成了一片大红,脑袋混混沌沌,终于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时,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

鼻端萦绕着甜甜的香味,她睁开眼睛,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畔的姬央。

他似乎是刚沐浴过,身着常服,头发半湿,犹带水汽。

他脸上挂着清浅的笑:“醒了?”

她坐起来,呆呆地点头:“殿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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