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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越涛哽咽了。

对女儿多年的悔恨如一块重石般压在心头,直到这一刻,他才敢于对人倾吐一二。

“了了不会怪您的。”

贺沉言出言安抚,月色如水,落在对面中年男人银白的发丝上,他由衷体会到越涛所说的那种无奈和挫败。

抬头仰望,星辰正隐隐约约在夜幕中闪着光,像无数位旁观者,安静聆听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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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闻星在窗边站了好一会,末了,她攥着手机,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悄悄抹掉,掉头走回客厅。

室内灯火通明,加班一个月的越湛终于出现,正坐在餐桌旁吃面。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保姆阿姨的面下多了一点,见她过来,顺其自然地问:“面条锅里还有,我看你晚上也没吃多少,我去给你盛一碗吧。”

阿姨走进厨房,越闻星坐在原地发呆,她想找人说说话:“越湛。”

越湛边吃面边看着手机,忙不过来,抽空“嗯”

了一声。

“面好吃吗?”

“......还行。”

越湛将嘴边的面吸溜完,若有似无地看她一眼。

越闻星盯着那碗面里的鸡腿,继续开口:“你说杀鸡的时候,鸡会疼吗?”

“......”

越湛放下筷子,索性不吃了,“你想说什么?”

“你工作最近怎样,没给领导添麻烦吧?”

她稍稍凑过去,眼睛睁得老大。

越湛一把将她的头推开:“越闻星,你正常一点。”

“我关心我的亲弟弟,哪里不正常?”

“那你问鸡疼不疼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问一下,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

“问谁?”

“问鸡。”

“我不问鸡,我偏要问你。”

“......”

越湛忍无可忍,阿姨端着面出来时,两姐弟差点当着她的面打起来,还是越涛和贺沉言听见动静,进来阻止了这场“闹剧”

。

越湛被越涛带去一边教育,越闻星被贺沉言带回房间。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他蹲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坐在窗边的人。

见她不说话,贺沉言起身想去给她倒杯水,刚站起来,腰间就被人环住。

越闻星的脸瞥到一边,声音绵软而沙哑:“我刚才听见你跟爸说话了。”

贺沉言视线一顿,掌心轻柔地顺着她的发丝,明白过来,“所以你冲越湛发脾气是因为这个?”

她点点头:“我只是想找人吵架。”

因为害怕看见父亲的眼泪,不敢当面和越涛说,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心里的情绪。

“那现在呢,心里舒服了吗?”

越闻星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贺沉言稍稍弯腰,看见她通红的眼光,倔强而执拗的盯着某一处。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贺沉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情绪会因为某个人的某句话而起伏,好像只要她一开口,心就柔软的一塌糊涂,“我知道。”

第42章42颗星

在家修养得宜,加上心情愉悦,越闻星的手伤好转了不少。

除了握笔的时候左手使不上力,生活一切如旧,唯一的不同是,现在她对于画画这件事已经没那么执着。

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

越闻星懂得这个道理,也不再去纠结为什么老天爷给予了她这个天赋,又收回她发挥天赋的能力。

毕竟生活还是得往前看。

山居先生工作室的职位已经辞去,梁域这次并未再挽留她,也再没有搬出“理想”

“成全”

之类的空话。

去办理工作交接那天,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大概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吧。

梁域在六年前救下的那十一画,越闻星以代理转让的名义,全权交托给工作室处理。

至此,蚕月这个名字,在她的人生路途里,已经成为过去式。

走出别墅的大门,越闻星如释重负一般,感觉一阵轻松,连步伐都松快了不少。

临上车前,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沉默了一下午的人,终于在最后关头赶了过来。

梁域在面前站定,他看着越闻星的脸,脑海中无数张画面一晃而过。

从开始到现在,从少年到长成,他好像从未错过她生命里的重要瞬间。

但是从此刻开始,一切将戛然而止。

那些记忆会永远的停在这里,停在这个初秋的午后。

“你真的不后悔吗?”

良久,梁域才搜肠刮肚般问出这样一句。

“也许会吧。”

越闻星想了想,随即朝他笑了一下,“但说不准前面还有更值得去为之努力的东西,也许过了很久会发现,这只是生命中一个很小的插曲,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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