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通传,直接放进来就是……」

「那是从前。

」他面无表情道,「以后谁也不许放她进来。

关副将露出了「你没事吧」的疑惑神情,却仍然恭敬应了是,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请我出去。

我拔出他腰间佩剑,在空中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剑尖遥遥指向前方:「谢重楼,来比一场吧。

他愣了一愣,等回过神,匪夷所思般笑起来:

「陆大小姐,你莫不是看到阿袖能上阵杀敌,便觉得自己也行了?」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冲他点点下巴,先一步提剑上了演武台。

谢重楼站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取了长剑出来,淡声道:

「刀剑无眼,陆大小姐,演武场不比你陆家温床,倘若危及生死,也怪不得我。

他用的,是谢重楼从前练了无数次的那套剑法,动作却凝滞生涩,全然不似那一日谢重楼在我眼前时的行云流水。

而这套剑法,谢重楼曾经一招一式、手把手地教过我。

春寒料峭,剑刃破开带着湿意的风,直直刺向对面的谢重楼。

兵刃相交的很多个瞬间,我都不可抑制地想到过去。

谢重楼握着我的手腕,几乎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细致入微地教我,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我心猿意马,忍不住分了神给他握住我的那只手腕,谢重楼便挑着唇角,嗓音含笑:「阿昭,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强自镇定,他却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贴上了我耳畔:

「专心练剑,剩下的,留到我们成婚后再想。

收回心神,我招招凌厉,对面的谢重楼节节败退,惊怒的眼神中渐渐多出几分阴狠。

一个错身,他伸手过来,反被我钳住手腕,用尽全力死死按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从前谢重楼送我的匕首,狠狠向他的眼睛扎去。

「陆昭懿!

他惊叫一声,语气恐惧至极,甚至带着一点撕裂的沙哑。

那一瞬间,他眼中光芒闪烁,明明暗暗,片刻后,褪成一片熟悉的、曾经无数次入我梦境的神采飞扬。

匕首尖堪堪停在离那双眼睛寸许的位置,我颤抖了两下,接着手腕被一股力道握住,温柔但有力。

那令我魂牵梦萦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响起来:「阿昭。

纵使是同一个人、同一具躯壳、同样的声音,我却能奇异地分别出其中的差别。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谢重楼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反而视线顷刻被泪水模糊,一下子就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朗日高悬,春光渐醒,我死死咬着嘴唇,感受着他的手一点点往上,摸到了我发间那支春海棠发簪。

「好姑娘。

」他轻声说,「春天来了,今岁的春海棠也要开了。

14

说完这句话,他就轻轻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我慢慢缓过神,用长剑支着自己站起身,目光扫过演武台下。

关副将急忙叫了人上来,将谢重楼抬到演武场外的谢府马车里。

我定了定神,正要跟过去,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伸手拦了我。

是沈袖。

她看向我的那双眼睛,不再如从前般充斥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反而恼怒又嫉恨:「你把他怎么了?」

「什么?」

「许……谢重楼!

」她死死盯着我,厉声呵斥,「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对他做了什么?」

我扯了扯唇角:「沈小姐,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那人到底是不是谢重楼,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听我这么问,她反而愣住了:「不……不可能,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什么?

她没有说完,我暗自皱了下眉头,继续道:

「我与谢重楼青梅竹马十六载,心意相通,他身上的变化,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青梅竹马。

她咬牙吐出四个字,看我的眼神里,凝着一股清晰的恨意,

「陆昭懿,像你这样的人,家世优越,父母宠爱,还有个千般万般好的青梅竹马,对你一往情深——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获得这一切?」

「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虽为嫡女,却因继母刁难,连她身边有头有脸的丫鬟都不如。

「谢小将军将暗器送给我那一刻起,他就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芒了,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夺走他?」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痴迷,我知道那暗器不是谢重楼想送给她的,却也无意澄清,只是转身离开演武场,策马向将军府而去。

谢重楼昏迷了整整两日。

除我以外,沈袖也守在将军府,大概是要等一个结果。

谢重楼醒来,是在两日后的黄昏。

暮色低垂,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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