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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王耀气得脑袋发晕,“你这死丫头!
我替洋人干活、在黄毛鬼子面前装孙子,还不都是为了养活你!
要不你就得要饭去!”
“够啦够啦!
这种话你从我三岁起就说个没完没了!
好像我欠你八辈子债似的!
对,我欠你的,我和二哥都欠你的!
行了吧?我明天就退学!
我跟小越一道上茶楼里卖唱去!
我穷死饿死也不用你养!”
湾湾说着一把推开王耀向外走,经过阿尔面前时抬头冲他吼道:“臭洋人!
臭死了!”
说完夺门而去。
“你给我回来!”
王耀边喊边追上去。
两位主人全部离开,剩下两个外人大眼瞪小眼。
先开口的是伊万:“你真的很臭。”
阿尔看看自己的脚,由于在污水里趟过,那只脚发出腐臭的气味。
面前这个说英语带外国口音的洋人让阿尔不由自主地产生敌视,而他从不会在对手面前表现出胆怯或羞赧,于是他大大方方走进低矮的房间,故意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湿脚印,找了张看上去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
高大的身躯刚放到椅面上,那看似完好的椅子便发出吱吱嘎嘎的濒死哀号。
“不仅臭,还超重。”
伊万好整以暇地微笑,像在看好戏。
阿尔瞄了伊万一眼:“长得像头熊的家伙没资格说别人。”
说着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地掏出烟和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根,同时斜着眼看伊万,故意不问他要不要一根。
“不受欢迎的客人又不主动离开,这就是不识时务了。”
伊万坐在床沿,歪头看着阿尔抽烟的样子。
“既然你如此有自知之明,为什么还赖着不走?”
阿尔吐了口烟。
“能下逐客令的只有主人,而现在主人刚好不在。”
伊万的笑容堪称天真。
“那么对我来说也一样。”
阿尔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伊万也不气,翻翻紫色的眼睛说:“既然如此,与其装木头还不如来聊聊。”
“好啊,”
阿尔扔掉烟,“那我来问:你和王耀一家什么关系?是他妹妹的男朋友?”
“不,我是他们的邻居,”
伊万笑道,“但我很感兴趣。”
“哪种兴趣?”
阿尔眯起眼睛加重语气。
“我已经回答你一个问题了,连续回答两个可不公平,”
伊万无辜地摊开手,“所以现在我来问:你是王耀的朋友吗?”
阿尔想想说:“我是得罪过他的人。”
伊万浮起一丝怀疑的笑容:“耀他对洋人有多反感,我最清楚。
他不可能把一个他恨得要死的美国人带回来——恕我直言,你是美国人吧?只有美国人才这么愚蠢地自大。”
“所以这说明,他并不讨厌我,直少现在已经不讨厌我了。”
阿尔傲慢地将身体向后仰,两臂抱在胸前,“而你呢,你在他的屋子里这件事令他气愤难当,不是吗?还有,你一定是俄国人,只有俄国人才能把英语说得如此难听。”
伊万忽然笑得像孩子一样:“我刚刚发现一件事:你的确令我十分讨厌!”
阿尔先是一怔,随即点上第二根烟,笑道:“很好,这样我就不会因为厌恶你而于心不忍了!”
正在这时,王耀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几步踉跄到床边,直接倒在伊万背后。
“怎么了,耀?”
伊万推推他。
“别烦,我难受!”
王耀挥开伊万的手。
“这么烫!
你病了?”
伊万发觉事情不妙。
王耀答非所问:“湾湾跑去小越家住了,怎么劝她也不回来。”
“这还不好办,上回她闹脾气也是去小越家,你还不是把她拉回来了?”
伊万想把王耀的身体扳过来。
“滚!
别闹了!”
王耀有气无力地骂,眼睛也不睁开。
被晾在一边的阿尔忽然发话:“你最好别乱碰他,他从早上起就在发烧。”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伊万嗔怪地看着阿尔。
“我没钱……”
王耀神志不清地低声嘟囔。
“看来需要有人留下照顾他,”
伊万无奈地笑笑,“不过当然不会是你这个得罪过他的人。”
阿尔瞥他一眼:“也不该是你这个不受欢迎的邻居。”
“好吧,我们打个平手,”
伊万只能赞同,“把他妹妹找回来。”
第7章
休息一晚上后,烧算是退了,但王耀还是浑身乏力。
昨晚他迷糊睡去,早上醒来发现有人给自己加了被子,还把汤婆子塞在他怀里。
王耀猜是湾湾气消了回家来,有点甜蜜地笑着爬起来。
早饭时候湾湾依然横眉冷对,王耀知道这只是小女孩的自尊心,于是也不去捅破,按部就班地打点湾湾吃了早饭,照常送她去车站。
他不知道伊万和阿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过也不是很担心,伊万走了最好,而阿尔既然能让他在自己高档的旅馆房间里睡一下午,估计也不会介意他昨晚的小小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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