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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人影憧憧,人山人海的高中门口,每个人在青天白日下行走,他们太快乐了,无法想象一种阳光照不亮的地方,就像无法想象不足一米外的suv里一种最无耻的悖德感情。
不不,书上说,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
所以我爱爸爸,不能谓之悖德,该谓之道德,这是天经地义的爱,渺小又可怜的,我的爱。
阳光灿烂,我闭着眼,眼前一片朦胧的红,睁开眼,是不可穿透的黑暗,唯一能窥得喘息的,是爸爸无限包容的眼眸。
眼眸也是黑的,爸爸用柔软包裹着,将它与周围区分开,以便我第一时间踩碎它,折磨它,无耻地利用它。
气息破碎在嚅嗫的唇齿间,他的唇若即若离,我感觉不到情欲的存在,它甚至小心翼翼到有些可爱。
他说我也爱你,最爱你。
我说爸爸爸爸,对不起。
“怎么哭了?”
他慌忙揪起袖子,捧着我的脸小心擦拭,“哭什么?宝贝。”
“怎...你哭什么?”
我抬头,看到的却是郑子闫手足无措的脸,窗外一片夜色茫然,我正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木吉他。
想起来了,我偷拿了郑子闫的吉他,用他前两天给我买的颜料在上面画了一只小狮子。
我摸着那只丑到滑稽的狮子,哥哥走了两步在我腿间蹲下,有些笨拙地用手背给我拭泪。
“没有,我只是。”
我弯腰抱紧单膝跪地的哥哥,“想到张丽,有些害怕,怕我身边的人出事,特别是你和爸爸。”
“我爱你的。”
我骗了他,也没有骗他。
夜黑得仿佛要把人吞进肚子嚼碎,哥哥回抱着我,说小狮子很好看,说我很乖,说他的快乐喜悦,却不说他也爱我。
他长时间凝视着我,他不说爱我,却用眼睛描绘出一个爱的轮廓。
他刚的壳,硬的山,在这个眼神构建的轮廓里都化成柔的水,与爱同名,将我融化。
我有一秒的后悔,仅仅是一秒的后悔。
“对不起。”
我说。
......
第53章电影
从心理学上来说,人都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这是死亡这个终极命题决定的,所以自杀也好,他杀也好,无疑是一种成就。
星期二早上十点,我上完徐宝珍的语文课,用家里剩下的发热贴贴了几分钟脑门,摸着额头跟班主任请假。
也许是我最近比较乖,没有犯事,她难得没有多说什么,给我批了假条。
“你家长来接你吗?”
“不来了。”
我说,“我爸还在忙。”
徐宝珍点点头,“知道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老师。”
我第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喊她,她诧异地抬起头看我,“怎么了?”
我看见她手边还放着那片黄色玛格丽特做成的书签,边缘有些发棕了。
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她婊子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长大就是不断背叛以前的自己,也许这是件好事。
“没事,我走了。”
......
“你是从下沟村刚放出来的吧?神经病。”
刚来到南湖州时我不和人说话,同班同学总这么骂我,我并不辩解。
后来我知道了,南湖州的公立精神病医院就建在一个叫下沟村的城中村旁。
中午十一点过三分,我在南湖州精神病院门口的小吃摊买了一个煎饼,加了两个鸡蛋。
和关梅在一起时舍不得吃,遇到爸爸后没机会吃。
我抬头看眼前的楼,咬了一口煎饼。
绿得发暗的植被爬满墙体整个侧面,煎饼没有想象中好吃。
我有点失望,但还是三两口吃完,随后迈进大楼。
“你好,我来看病人,吴倩。”
“请问有预约吗?我们这边只允许病患监护人预约的亲属来探望。”
“有的,郑辉预约的。”
护士在电脑前操作一番,问我是不是叫郑子闫,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嗯?”
“精神病人如果离婚了,那她的监护人是不是就不是前夫了?”
护士点点头,“对,会顺移到父母或者子女。”
我觉得我能闻到爬山虎那种湿漉漉的草腥味,“知道了。”
她又看了看电脑说,“您的预约是今天下午,请您下午两点再过来吧。”
“对不起。”
眼泪瞬间落下,我哽咽着趴在前台,“我真的很想我妈妈,爸爸帮我约的下午,可是我很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可以吗?”
“这......”
不是为此情此景流的泪也能在此情此景派上用场,我哭着向她哀求,甚至塞了钱进她手里,“姐姐,马上就要到12点了,马上就是下午了对不对?你帮帮我吧。”
她把钱推还给我,“别...别哭了,我去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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