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淼淼,你这美瞳哪里谁给你买的,不错啊,蓝得挺漂亮。”

我转回身,整理我一团乱的裙摆,“张丽啊,喜欢我以后经常...”

“不好看。”

郑辉捏着方向盘,指头都发白了,“你还是学生,别老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郑子闫把奶茶吸得跟瀑布流水似的,我并并腿看向车窗,里面有一个短发男孩,穿着不伦不类的长裙,奶子若隐若现,落进深深的山谷里。

第28章沼泽

时间张牙舞爪地过,联考在眨眼间结束。

郑子闫已经放假了,而我还要等期末考。

前天我把最后两节的素质拓展课翘了提前回家,刚走到二楼便看到满地狼藉。

破碎的纸张书本,砚台笔墨。

一些羽毛从三楼顺着夕阳飘到二楼走廊。

“我说我不离!

你是不是在外面找小三了?!”

“这些年聚少离多,吴倩,我为什么提离婚你心里一清二楚,没必要彼此拖着了。”

陶瓷的圣母玛利亚被甩出门,三颠四颠炸裂在楼梯口,肢解成数片肉块。

那是吴倩带来的东西,耶稣、玛利亚、马槽圣婴,被她放得到处都是。

玛利亚的残头滚到我脚边,脖子劈成两半。

她都忍不了吴倩了,更何况郑辉。

吴倩不会拆自己枕头的,空气中纷飞的羽毛一定是郑辉的东西。

铺天盖地的雪花扬下,透过夕阳呈血红色,我仰头用嘴接了一根。

我捡起玛利亚的头,揣着羽毛回房,把它夹进书里。

吵架持续了没多久,走廊一阵骚动,我听见郑辉两三步跃下楼梯,摔门而去。

......

楼上的尖叫歇斯底里,我把门打开一条缝,跟着女人的尖叫声打拍子,时不时哼两句歌。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人,匆匆往楼上走。

一个是上次给我包扎伤口,叫汪俊的家庭医生,另外一个应该是他助手。

拿出包里的美瞳进浴室,片刻后我上了三楼。

“你们来干嘛?”

“郑太太有发病前兆,先生让我们赶来看看。”

那个助手说,“有情况的话可能要送医院。”

汪俊问,“小孩,郑太太除了跟先生吵架,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刺激到她的事?”

“没有吧,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他点头,“你就在门口,如果发生什么事还可以搭把手。”

“哎,你的眼睛...”

助手话说到一半被医生扯了进去。

女人盘腿坐在地上,指甲刮着手臂,嘴里神经兮兮地嘟囔着我听不懂的话。

医生蹲下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架着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助理告诉我,这个医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家庭医生,跟了吴倩很多年,在她发病时能靠近她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哦。”

我靠在门边,“他们感情很好啊...”

“医患之间,信任很重要嘛。”

女人被汪俊扶到床边坐好,她紧紧攥着胸前十字架,他叫她深呼吸。

吴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失焦的眼睛猝然瞪大,女人指着前方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恐怖的声音划破门板,她哆嗦着往后退,“怪物!

怪物!

怪物!”

我笑着往前走,迎向她高举着十字架颤抖的手,“阿姨怎么了?我不是怪物。”

女人嗷一声丢开十字架挣开医生,四脚并用,像只受惊的野狗一样逃窜到床角。

细碎尖利的驱魔词像碎玻璃渣,带着凹凸不平的毛边剌开我的耳膜,生疼。

助手估计是新人,这才从愣怔中醒过来,将我一把拽出门。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郑辉站在门口,他没有去帮两人按住躁动的女疯子,而是把我抢过去,捂着我的耳朵抱到隔壁房间。

郑辉关上书房门,搭着把手迟迟不放,低头若有所思。

“爸爸。”

我握住他的手,“阿姨会好的,别担心。”

他沉默良久,似乎想透过木门看清卧室的战况,“不是这个原因,她刚刚叫你什么?”

“怪物。”

我说,“是不是因为我的美瞳?”

我让爸爸转过身,看我的眼睛。

“我只摘了一只,所以是一边蓝一边黑,阿姨被吓到了吧?对不起。”

我扑到郑辉怀里,说我不是故意的,希望阿姨能原谅我。

“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郑辉抱着我喃喃自语,难得地没有安慰我。

“嗯?”

他倏尔惊醒,“没什么,不是你的错。

她这次有点反常...可能是病情加重了,跟你没有关系。”

不,这不叫反常。

有的人本性压抑太久,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就能在某个节点爆发。

今天是我运气好,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吧。”

我笑,“那个医生,给阿姨看了几年病了?”

“从她十多岁的时候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