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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还没到,我抓抓一头乱发,把刘海拨到额前,还是丑得无可救药。
不管了,我捞起长裙抱着就往外跑,爸爸在一楼厨房给我切西瓜,他听见声音转过来,手里还握着滴粉水的刀。
抹胸斜挎,露出一边胸脯,我喘着粗气拉了拉,“好看吗?”
西瓜水滴了一地,顺着刀流下,染红爸爸圈到手肘的白衬衫,他双眼迷蒙,踩着脏水走向我,地板发出滋滋的腻声。
稠密的汁涨满厨房,西瓜被挤到桌沿掉下,啪一声砸醒了郑辉。
他一凛,走到半路的郑辉与我隔着一条绿色沼泽,沼泽冒着腥气,蛊惑他跳下,他却不敢。
只望着我说,好看。
......
晚上我醒了。
疼醒的。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我打着电筒照了照疼的地方。
四周暗不见底,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开了好几朵痧红血点,有的边缘甚至泛着青紫色。
打开灯环顾四周,床下拖鞋乱七八糟的。
郑辉那个老变态。
我了下床,光着脚摸黑往楼上走,却越走越清醒,三楼有声音传出,那种恶心的,丑陋的声音,像一只触手密布的怪物,令人作呕。
我捂着耳朵无声尖叫,下巴张到生疼。
敲打、踱步、咒骂,都无法阻止它尖利的触须钻进身体里每一个毛孔和细胞。
咿咿呀呀,像女人在哭,又像人死前痛苦的哀嚎,混着刽子手多情的怜悯。
傈僳族有登刀梯的习惯,一把把油光锃亮的刀插进柱子,人光脚踩着刀往上走。
二楼到三楼这段阶,被郑辉用呻吟和背叛铺成刀梯,蜿蜒到主卧那张摇晃的大床边。
傈僳族人训练有素,刀锋也故意做得钝,没人会在登高时流血。
郑辉心真狠,他磨尖了刃,连个脚垫都不肯施舍给我。
我沿着一声又一声哀叫拾级而上,刀梯削铁如泥,每登一阶,灼热的利刃都将我千刀万剐。
最后两级台阶刀锋已穿过皮肉,磨着骨咔咔响。
膝盖抖到痉挛,我像一个流尽的沙漏被突然高亢的尖叫打碎,咕噜噜滚下刀梯。
满阶堆叠的鲜红沙砾,夏夜别墅冷如冰窖。
我在剧痛中拼死睁开眼,不甘心地仰头看向刀梯插入云端的终点。
我以为郑辉凌晨两点为我布置了天堂,没想到是无边地狱。
第26章
我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好像卧在流沙里,地面正把我慢慢吞噬。
“怎么了?!”
走廊啪一声亮如白昼,我有些不适应,用手遮着眼睛。
被撑着脑袋拉起来,我转过头,是睡眼惺忪的郑子闫。
我靠着哥哥站好,说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结果没穿鞋,摔了一跤。
“真的?”
哥哥紧了紧手臂,“伤到没有?”
“手疼。”
我把擦破皮的掌心摊开。
也许是还没睡醒,郑子闫二话不说抓着手腕舔上去。
他垂下眼帘,软舌嘬着伤口,有些刺痛,我瑟缩着喊疼,他用力制住我不放。
伤口舔干净,他醒了,问我还能不能走。
我扶着哥哥走了两步,“可以。”
“半夜三更吃什么东西,回去睡觉吧。”
他说,随意瞥了一眼三楼,“我走了。”
哥哥回了卧室。
我摸着手心仰头,走廊的白昼爬到一半便在三楼熄灭,昏暗间有一双穿着松垮睡裤的腿,上半身淹没在黑暗里。
我却准确无误地抓捕到那双慌乱的眼睛。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害怕又期待地,待在原地与他对视,氧气凝固成透明树脂,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那双眼里还未退潮的情欲踟蹰不前,空气里腥味十足,像安眠药让人昏昏欲睡。
喉头一哽,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晚安。”
我打破沉寂,笑着说。
眼睁睁看着那双腿从昏暗中惊醒,跌跌撞撞奔下楼,我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我钻进被窝把自己包成一只蚕。
困意排山倒海,我想我需要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真的很累。
有人推门进来,沙沙的脚步声踌躇半天,最终越来越近,床垫一沉,我闭上眼睛将意识打碎。
“淼淼。”
爸爸探入被子,把我的手拿出来。
他力气太大,我攥到发抖的手指被一个个挑开。
湿润的掌心吞进一处温暖,他用舌头舔舐着被指甲重新掐开的创口。
他在说对不起,一声接一声,破碎的,轻飘飘的对不起,滴到伤口上,针扎一样疼。
我好累,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喉头哽到痛,平时眼泪收放自如,此刻我看着情欲氤氲的郑辉,竟然一滴眼泪也攒不起来。
他被月光晒到形如枯槁,疯了一样亲我血淋淋的手心。
“宝贝说句话,好不好?”
爸爸凑过来想抱我,腥膻也一并涌入,我下意识躲开,他一僵,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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