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冰凉濡湿的腿间,隐约听见了「清宫手术」。
以及叶驰寸寸惨白的脸。
他低头看向我,眸子里浸满了名为悲哀和哀戚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有什么可告诉的呢。
你早就不配了的。
被带到躺在手术床上,打开腿的那一刻。
我的心脏突兀地疼痛了一下。
那种我形容不出的疼楚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颜语车祸的同一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如果她醒过来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11
我没有打麻醉。
整个过程的感知都异常清晰。
之所以不选无痛,是因为手术完立刻就可以下床,而使用麻醉则需要卧床休息两个小时。
我等不了这两个小时。
叶驰拉住我,他的手可真冷啊,比我这个刚淋过雨又流产的人还要冷,「诺诺,你需要休息。
」
我说,「颜语的手术结束了吗?」
叶驰的呼吸滞了一瞬,点点头。
我绷紧了身体,满怀希望的看着他,「她怎么样?」
叶驰错开我的眼睛,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我,「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
他撒了谎。
颜语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她车祸时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颅内出血,脑神经损伤,所以才陷入的昏迷。
再加上腿部骨折,肺部挫伤,病情危急。
连医生都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醒。
眼睛真痛啊,整个人都在痛。
可是流不出眼泪。
「你去躺一下,这里有我。
」
「程诺,听话好不好?」
叶驰在我耳边重复了不知第几遍。
他终于耐不住性子,红着眼,「你在这里站到天亮她也不会醒的,如果你病倒了,还有人会管她吗?」
明明是在责问,语气却近乎哀求。
我的人生是从认识颜语起,才真正有了色彩。
我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家不成家,妈妈再婚后,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妈妈,唯独不再是我的。
但是颜语出现后,我有了朋友,有了亲人,有了可以倾诉和依赖的人。
同样的,颜语也只有我了。
「叶驰,孩子没了。
」
叶驰捏紧我的手,喉头微哽,「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我打断了他的话。
「颜语说她很期待这个孩子。
」
「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
「你说,这是不是说明,颜语也要离开我了?」
12
颜语的父亲姗姗来迟。
在她昏迷半个月后。
他来,不是因为担心女儿的安危。
而是想向医院表示,要放弃对颜语的救治。
「我早听医生说了,她车祸伤了脑子,现在全靠仪器吊着命,以后可能变成植物人,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
「icu里待一天那么多钱,我们普通老百姓怎么付的起。
」
「再说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活,总不能被她拖累一辈子吧。
」
说来说去,就是惦记着颜语的遗产。
我和颜语有许多相似之处。
比如。
我们都有一个不负责的父亲。
更龌龊的是,她的亲父在她少女时期频频猥亵她,她不堪其扰逃离了那个家。
成年后,这个男人又时常来骚扰她,以各种名义找她要钱。
「钱我来付,不用你管。
何况她还不是植物人,医生都没有宣告她脑死亡,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我气得发抖。
而现在,这个畜生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我们是颜语她亲爹,我没资格谁有资格?你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她早就和你断绝关系了,你忘了吗?你自己拿的钱签的字。
」
「你给老子闭嘴!
」他恼怒地往我脸上扇了一巴掌,咬着牙道,「我问过了,那破协议在法律上根本就是无效的!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她的血亲,她是死是活我说了算!
」
我被打的头脑发胀,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人赶忙上前拦住他。
冷静下来,我拨打了颜语律师的电话,对方匆匆赶来。
经过询问,那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的确不具备法律效益。
但是颜语曾草拟过一份遗嘱,如她意外身故财产全部归我所有,包括她买的一系列保险,受益人也全部是我。
彼时她送走了重病离世的外婆,感慨生命易逝,人生无常,所以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早早的立好了遗嘱。
白纸黑字下,颜语的父亲暴怒,大声咒骂着我,甚至想要再次冲上来打我。
他被赶走后,我缓缓蹲在地上。
已经是满脸的泪。
颜语,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
这次,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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