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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会毫不留情地猎杀所有胆敢威胁联盟的异兽,并不为此感到愧疚,那是因为,我生来是联盟的一员。
我为我的文明感到骄傲。”
“但是我接触了非常多的异兽,在他们身上见到了许多残暴许多美好,倒是没看出什么高下立判。
或许维尔潘的文明是马戏和积雨云,塞壬的文明是骸骨与歌声,只是对于我们来讲是可怕的袭击,凶恶的挑衅。”
“又或许哪里来的一头傻龙,文明就是食物、财宝和公主呢。”
“所以我一直在想,‘文明’这个词本来就是我们定义的,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在乎,自己是否拥有?”
第76章苹果龙
沈朝幕走出了殿堂,他身后的狂风久久未息。
那些先祖都陷入了狂怒。
但即便是狂怒了,敢严厉呵斥他的也寥寥无几。
毕竟如果不是族内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而他又是这千年来独一无二的那一人。
他还年轻精神力已经如此强大,等再过个几年,等再多些挑战再多些磨炼,他能达到历史上的巅峰。
联盟从来不乏天才,白依依与乌瑟就在其中,它缺的是注定青史留名的存在。
出去以后,天边已经隐隐泛白。
海涛声阵阵,礁石在海浪中高大、黝黑且沉默,周围是淡淡的一圈日出光华。
他顺着山间石阶,准备回到飞行器旁边,却突然鬼使神差一般顺着一条小路,拐到了山的另外一侧。
那里又是一片安静的墓园。
猎龙家族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墓碑全都是在岛屿的正东方,因为那里是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
时常有猎人或者联盟的高层去到那里,为墓碑献上鲜花与敬意。
其他相对无名的人,则会葬在山间相对清静的角落,比如他此刻所在之处。
这里平时没有什么访客,许多白色与黑色的墓碑林立,上头沾了些露水,冰冰凉凉。
有几束鲜花被放在了墓碑前,白色娇嫩,浅黄温柔,有人刚刚才把它们放下。
沈朝幕往墓园深处走,朝阳渐渐升高,穿过头顶的叶隙洒下。
他很快看到了摆放鲜花的那人,是家中的一个长辈,和他还算熟络。
“朝幕怎么突然回来了?”
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对方停下手下的动作,回头有些惊讶地问。
“有点小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沈朝幕说,“我很快就要走了,去塔步。”
“要不要吃完早饭再走?家里刚烤好了面包。”
对方笑了笑,眼尾扯出了痕迹——沈朝幕从来没注意到,他已经多了那么多皱纹。
明明感觉上次相见还是不久前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
“不了,时间有些赶。
塔步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还有山火。”
沈朝幕回答,犹豫片刻后又说,“我想问您一件事情。”
他带着那位长辈,一直走到了墓园的最尽头。
这林间墓园本来已经足够偏僻了,而这墓碑甚至在更偏僻的地方。
它藏在一颗歪脖子老树背后,周围生着绿茸茸的苔藓蕨类,几朵野花开着,不似其他墓碑那样整洁却有种别样的感觉,他们去的时候,有一只黄色小鸟从墓碑上惊飞。
上头写了一个名字:沈杏。
没有照片,是一位女性的名字。
刚才在审判大厅里,那个女声提到了“叛徒”
。
沈朝幕思来想去,想起了家族历史上的许多人,但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墓碑之前。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被称作叛徒、却还被葬在了主岛上的人。
他却从来没听过她的详细生平,年代太久远了,谁也不知道那个故事了。
长辈说:“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就是想问问您了不了解她。”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长辈却否认,“我也只是每次过来会给她放上一束花。
不过在我小的时候,祖父提到过她……”
“他说什么了?”
长辈皱眉:“不大记得了……好像是说,她是什么鲸语者。
这个词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觉得特别就记住了。
你有去过家族的名册里查过她吗,那里或许有更详细的资料。”
沈朝幕回答:“很久之前我去看过。
只提到过她有过一个丈夫,之后很快离婚了,然后她因为一场意外死在了36岁——没说她做过什么事情,没说她有没有孩子,没说她是怎么背叛家族了的,也没说她究竟是因什么而死。”
“那时的记录有些混乱,这种情况也正常,我见过很多。
不过挺多人的生平都是那么简单平凡的,几句话就能概括一生。”
长辈笑说,“说不定我也是这样,但是,朝幕你绝对是不一样的。”
这种话沈朝幕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那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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