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术,我都让小厮提前学给了他们听。

我实在太了解苏明颜的本事了。

所以,苏明颜回到府里,一通装无辜扮柔弱的哭闹狡辩之后,我爹非但没有饶恕,反而将她罚得更重。

我娘听说我被苏明颜下了药,生怕我伤了身子。

她亲自盯着我把补汤喝光,又把侍女都遣走,等屋内无人了,才红着眼睛,跟我抱在一起痛心地骂:

「我真心实意地待那丫头,谁承想竟养出个白眼狼来!

「那秦家少公子是什么名声?她竟敢药了你,把你塞到他的床侧!

万一要是……」

我娘越说越激动,我生怕她下一句就要张口骂秦宴了,赶紧安抚打住,说了几句多亏秦宴帮忙的好话。

而我娘听后,重点却落在——

「那秦宴也是奇了,外人不都说他是个浪荡的脏种吗?他怎么会帮你?」

我轻轻地笑:

「所以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只不过……

苏明颜给我下的那药不算猛,后劲儿却足。

秦宴上辈子教过我压制体内烈药的法子,可我到底学艺不精。

当日我虽然无事,谁知从第二天开始,我就连发了好几场烧。

神思迷蒙间,我总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是前世还是今朝。

依稀间,我听到了许多声音——

19

有大夫来为我诊脉。

有父亲的叹息。

有娘亲为我掉眼泪的哭咽声。

还有人在我床边,拉住了我的手,状若温柔地唤我名字。

——是容玉太子,他来看我了。

我一听他的声音,又回忆起了很多画面。

我看到了阿叙惨死的尸体。

看到了母亲在得知阿叙的死讯后,变得痴痴傻傻。

看到了年迈的父亲跪在容玉的面前,求他手下留情,至少留我和母亲一条命的卑微模样。

上辈子,容玉靠我苏家的扶持肃清了大部分对手。

最后却又嫌我苏门功高盖主。

他趁皇上病重,以太子监国之名揽权。

那时,秦宴已是姜国最年轻的首辅。

只是他三天两头不上朝,似乎懒得很。

很多人都骂他藐视太子,不敬皇权。

其实那些人骂得没错,他的确藐视太子。

但这却不是他不去上朝的原因。

他不过是因为快死了,毒发次数越发频繁,才动辄就闭府休养。

太子声望渐高,秦宴却越来越少露面。

他渐渐不把秦宴放在眼里。

太子监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拔掉我们苏氏一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抄了我的家。

把我落入贱籍。

我站在勾栏院的门外,被老鸨逼着唱艳词。

勾栏院的腌臜男人们都在笑我。

笑我从前端什么清高,今日还不是沦为浮花浪蕊。

笑我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初晚,会被卖得怎样的价钱。

最后是秦宴终于从昏迷中醒来,获知消息,飞马而至。

他大约赶得太急,以至于唇色苍白,连呼吸之间,都带着淡淡血腥气:

「我来晚了……妙妙。

」

他的声音在颤,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深情,还有压抑的暴怒。

只是说到半途,秦宴又忽然顿住。

再开口时,他已经换上了平日那副大奸臣的模样,戏谑冷艳的表情:

「妙妙姑娘大概喜欢温柔恭善的男子。

「我的确算不上。

「可现在你总该看清了吧?太子他更不是个玩意。

「你还不如跟了我。

」

秦宴说着,便将我凶狠地扯进怀里,披上暖衣,罩上帷帽。

他当场拔剑,杀了那个逼我唱艳曲的老鸨。

又让人拔了那些笑我低贱的男人们的舌头,顺便挖了他们的眼睛。

血流满地。

他嚣张至此。

人们却只敢在背后咒他这个权臣奸佞不得好死。

无一人敢去拦他的剑。

最后,他张扬地抱我离去。

……

记忆的画面混混沌沌。

我的耳边却再次传来容玉太子的声音:

「妙妙?妙妙?」

妙他个鬼。

秦宴唤我妙妙时,尾音上钩,连气音都似引诱。

可太子一叫我,却只让我反胃。

恨意撑着我睁开了眼睛——

20

容玉见我醒来,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攥我手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妙妙,你好些没有?」

我使劲抽回自己的手,累出一身虚汗:

「殿下,请离远些。

」

我是强忍着,才没骂出「滚」这个字。

容玉眼神复杂地瞧着我,神色微微一僵:

「妙妙,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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