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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考虑不周。

前几天这儿下过雨,后门的山路不好走,我们现在绕去正门好了,那儿的台阶都是石板的,”

夏清泽道,“不过前面有车开的小石子路,你光脚踩上去会受不了。”

“真不用——”

“上来。”

江浔舔了舔唇,拘谨地把手放到夏清泽肩上,夏清泽把水桶套他手腕上,托着江浔的臀,很轻松就站了起来。

和江浔没几斤肉的瘦不一样,夏清泽只是穿衣显瘦,该有的肌肉都有,肩膀也宽。

江浔现在已经不会那么容易脸红了,但两人的胸膛和后背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体温隔着衣服来回地窜,他憋住了脸红,没憋住笑。

“笑什么?”

夏清泽问。

“啊……”

江浔眼珠子一转,“我、我刚才想到一个笑话。”

“说来听听。”

“好啊,嗯,是这样的。

有一天,哥哥和弟弟去山上接水,下山的时候弟弟走累了,就和哥哥说,哥哥,哥哥,我比水桶轻,我帮你拿水桶,你来背我,好不好呀。”

江浔咯咯地笑,热气全洒在夏清泽后颈:“这个笑话是不是很老土?”

“没有啊,”

夏清泽说,“很应景。”

走过庙门口,夏清泽才将人放下。

他先送江浔回房,江浔站在门口,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忘带了钥匙。

这个点早课还没结束,他不想打扰奶奶,就准备在门口等。

夏清泽看了看他又白又脏的脚,提议让他去自己房间洗一洗。

江浔婉拒,可夏清泽一个眼神,他话都说不出一句,就乖乖跟着他往后面的旧楼走。

夏清泽也住在二楼,他房间比江浔住的小一点,床用的是上下铺,但只住了他一人。

“你为什么不住新楼呀?”

江浔疑惑,寻思着夏清泽在这儿是长住,为什么不挑个条件好一点的房间。

夏清泽说来留宿的很多都上了年纪,他年轻,不挑,睡旧床就好。

他给洗完脚的江浔拿了双拖鞋,随后爬到上铺靠墙坐着看书,把下铺的位置留给江浔。

江浔想搭话又不愿打扰,就百无聊赖地盘腿坐着,等再过十来分钟早课结束。

但等待的过程总是十足漫长,江浔也想找点事做,征得夏清泽同意后从桌上拿了本书。

和在题海埋头苦干的江浔不同,夏清泽是那种从不刷题的学神,天赋型选手只要保持手感就够了,课余时间大可用来做别的喜欢的事,比如打篮球,比如看书。

没有多少人知道夏清泽到底爱看什么书,或者说,他看的书很杂,有一段时间还全是学术型的心理学文献,术语多得英语老师瞅一眼都脑壳疼。

好在江浔随便拿的这本是中文的,里面的句子也都短短的,是诗。

他翻开,扉页有一句夏清泽的摘抄,字迹隽秀有力——

不知原谅什么,

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杰克逊高地》

江浔将书阖上静坐了几秒,觉得真是巧了。

说来难为情,他看书很慢,阅读量跟夏清泽比肯定是相形见绌,他之所以读过,完全是因为同系列另一本名字太劲爆,他出于猎奇都翻了翻后,最喜欢的是有俳句和诗的这本。

那书他后来翻过好几遍,折了好几页喜欢的句子,夏清泽只折了一页,江浔把书翻到有折痕的地方,那首诗叫《我》,里面只有一句——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呐。

江浔的指腹划那几个字,将书翻到目录,找到乙辑在哪儿。

他翻找到其中有七八句的一页,仰头望了望床板,手抬起又缩回,再抬起,他用指节敲门似地叩了叩,另一只手迅速将展开的书放到上铺床沿。

做完这一切后他整个人缩进下铺的墙角,后背都在随心跳细细地抖。

那几秒里他是万分后悔的,觉得自己像个行为迷惑的傻逼,莫名其妙。

他忐忑着,没想到几秒后夏清泽从上铺伸出手,晃了晃那本翻开的书,示意江浔拿回。

江浔接过,握着书脊,书翻开的那一页就是他刚才找到的,夏清泽用黑笔划了左下角的一句——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

他知道我想给他看哪一句。

这个念头让江浔的心再一次狂跳,但这次,他的五脏六腑有从未有过的喜悦蔓延开来。

他脑海里闪过山林桥上的那一幕,他又开始翻找,在有“男孩系球鞋带而抬头说话很好看”

的那一页停下,从角落里挪出身子,又递上夏清泽的床。

他这次能明显感受到夏清泽把书拿过去,过了五六秒,夏清泽垂手,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江浔拢头发时斜眼一笑很好看。

那句话的主语原本是“女孩子”

,但夏清泽把这三个字划掉,添上江浔的名字。

房间里明明那么安静,江浔却在那一刻听到有烟花此起彼伏的爆炸,他伸手去拿书,在扑了个空后下意识握住上铺的护栏,从下铺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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