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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从骁在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

调酒师是个年轻漂亮的男人,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像极了他手上那杯日出里灿烂的颜色。

鸡尾酒送到了纪从骁面前,调酒师却没有离开,反而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纪从骁:“我一直觉得,你这样漂亮的男人不应该点日出,爱尔兰女妖更适合你。

但是我刚刚改变主意了——”

他俯身在纪从骁耳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享受般沉吟一声:

“雪松和大海,当然得配上日出。

赤金色的光芒洒向海面,照亮雪原,长尾松鼠在松林间奔走,压得树梢上积雪簌簌落下——多美啊!”

“亲爱的你的香水真好闻。

这杯日出我请你!”

纪从骁牵了牵唇角,道了一声谢:“港口边第三个小巷子拐进去右转三百米有一家香水店,很不错,你可以去看一看。”

那也是他随意推开的一间小店,却不料,误打误撞找了这种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

夜色渐深,酒吧内有人来,也有人走。

纪从骁却稳坐在吧台边,看着人来人往,听调酒师给他讲这些客人的八卦。

他手上的酒换成了一杯干马丁尼,空腹喝酒已经让他的胃有些受不了,他打算喝完这最后一杯就离开。

琴弦轻拨,节奏感十足的鼓点随即响起,乐队又换了首歌。

纪从骁喝完最后一口酒。

前奏走完,主唱用低哑的女声轻唱——

Pictureperfectmemories

(如相片美好的回忆)

scatteredallaroundthefloor

(散乱在地板上)

Reachingforthephone

(伸手去碰手机)

causeIcan。

tfightitanymore

(因为我已经无法再抗拒)

他站起身,掏出钱包,打算买单。

AndIwonderifIevercrossyourmind

(我想知道我是否会偶尔浮现在你的脑海)

Formeithappensallthetime

(而我却总是想起你)

手指一顿。

SaidIwouldn。

tcall

(说过我不会再打给你)

butIlostallcontrolandIneedyounow

(但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如今只想要你)

重新在吧台前坐下。

他找了调酒师,重新要了一杯酒。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最应该做的是离开,不要让这歌声入耳。

但是就如歌词所唱,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这首歌听完。

音乐声仍在继续。

AndIdon。

tknowhowIcandowithout

(不知道离开你我还能做些什么)

Ijustneedyounow

(此刻我需要的只是你)

……

一杯玛格丽特被送到眼前。

“你想起了谁?是你们优雅含蓄的东方美人吗?”

调酒师趴在吧台上朝他眨着眼。

纪从骁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垂着眼,扯了扯领口,他的呼吸已经随着音乐的节拍淆乱。

他从没有想到,在这异国他乡,会有一首歌,用另外一种直白又坦诚的语言,将他藏在心中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尽数倾述。

想念他,想要给他打电话,想知道他是不是会想起自己,想要他像以前一样,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要他在深夜里陪伴在身边……

“你去找她呗。”

调酒师拿起纪从骁放在一侧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告诉她你想她。”

只在一个瞬间,便被蛊惑。

纪从骁接过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轻车熟路翻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在拨出的一瞬间,他猛地清醒。

快速切断通话。

“你……”

调酒师茫然地看着他。

纪从骁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掏出钱包买单后,匆匆离开。

在他身后,女主唱正在反复重复着那一句——

Ijustneedyounow.

……

盛淮丝毫不知道这在另一个国家隔着好几个时差的地方所发生的事情。

他正坐在客厅,看着屏幕上飙车买醉的青年怔神。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嘛呢?”

韩略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找盛淮有事,聊得有点晚了,便索性在这里住下。

“你家里暖气开得太足,热得我——”

自顾自往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他这才往客厅去,不经意瞥向大屏幕,不由笑了声,“都说纪虫虫改邪归正大半年后仍旧本性难移,这哪跟哪儿啊,分明是跟我拍戏去了,难不成拍到一半还得请个假回来飙个车再走?”

盛淮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种说法其实没错。

只不过没有改邪归正那么难听罢了。

纪从骁往日里游戏人间的各种行为,只不过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想要追逐热闹而已。

而这大半年来不怎么出去玩闹,全然只是因为陪着他驱逐寂寞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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