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看到我,他很诧异。

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忽而勾起唇,浅笑的样子,像极了太子。

「怪不得芸儿说不喜欢儿子,如此生死之际,他只送了媳妇来这里。

太子在外面拼命,他却一个人躲在这里,我多少有点生气,嘟囔:「岂知不是母妃不肯来这里陪你?」

他愕然,却跟太子一样好脾气,笑意盈盈,看我的眼神多几分赞许。

「不错,你比我更了解你的母妃,她是这样的脾气。

她一定想着,儿子在外面拼命,她有何脸面陪一个负她一生的人,躲在这里。

瞧着天上拢聚在一起的乌云,我的心也如同沉暗的天际。

「陛下,我们有几分胜算?太子……他会不会死?」

他看上去很轻松,却也只是看上去。

他望着乌云密布的青冥,幽幽云:「如果败了,不仅他会死,朕也会。

「但你不会。

他回头:「阿梧喜欢你。

三皇子……

「……他会做皇帝?」

皇上点头,眼神变得幽暗。

「对,他会做皇帝,做一个……和我一样的傀儡皇帝。

他苦涩低眉,自嘲般的低语:「世间之物,怎样得来,便会怎样失去。

我恍然想起,当年皇帝并不是太子,他是七皇子,因为娶了皇后,仰仗着大将军战功赫赫才一路青云登顶。

所以才备受挟持,不能自已。

如果三皇子宫变成功,那他就会是另外一个受慕容家摆布的皇帝。

「所以,朕希望桓儿能做皇帝,朕让他装病,保全自己,保全他的母亲,静待时机,只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能说服西凉王入京对抗慕容一氏,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漏了消息。

我局促的捏住衣襟,难道真的是我酿就了败局?

皇帝叹息:「不怪你,桓儿知道有这样的风险,毕竟你和阿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是,他终究不忍心一错再错下去,不忍心成为你今后痛恨的人,所以才求朕指婚,即便冒险,也想要留住你。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我会走漏消息,也还是要求皇帝指婚?

可是……我们根本都没见过几面。

「是不是很不理解?」

我浅浅点头:「是。

皇帝轻笑:「这便是爱这个字的玄秘,恰如朕当年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母妃,明明就是个不起眼的侍女,怎就爱到了骨子里?」

说着,他的眼睛泛起了猩红的血丝:「也就是这一爱,才酿就了今日的腥风血雨。

……可即便知道,也没有就此不爱的道理。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带着铠甲金属碰撞的声音。

守门的太监在外面阻拦,紧接着是侍卫拔剑,鲜血淋漓,染红了窗纸。

轰隆——

养心殿的大门被撞开,一个挺拔的身影身着玄甲,逆光而立,静静盯着这里。

他身后的士兵整齐划一的退至两边,他手握剑柄,踏足进殿里,一步一步向前。

「你果然在这里,可见,他真的爱你。

明明是三千多个日夜日日相见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却如此陌生,同样的脸,同样的眼,却是我并不熟知的表情。

他比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三皇子更冷冽,更清醒,也更睿智。

他们兄弟真有意思,一个装病,一个装天真,倒都将我骗了个彻底。

「父皇,有劳父皇前往太极殿,向文武百官,宣读禅位诏书,儿子会尊您为太上皇,允您和母后住在凤栖宫,颐养天年。

三皇子手持长剑,态度已经足够明确。

他若愿意去,就还是太上皇,他们还是父子关系。

他若不去,就当即死在这里,他直接继位便是。

皇帝静默了一会儿,乖乖的跟随着士兵出去。

养心殿只剩下我们两人,奇怪的是,我眼前发生着一件千古难闻的宫变,我竟无一丝恐惧。

胸口的羊脂白玉贴近肌理,温热的体温聆听着我的心跳声,就好像,他在这里。

三皇子并没有离去。

他眼神清冽,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中并无情意,却不肯离去。

「婉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真的爱你?」

我冷笑:「为了权位,你甚至可以杀死自己的父亲,于你这样的人,我奢求什么感情?」

他有些失意,眼神黯淡下去,语气冰冷,带足了寂寥之意。

「可我真的爱过你。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可以一生一世,只有我和你。

我面无表情,冷声道:「没有人逼你。

因为这句话,他好似更不打算离去。

他大笑一声,笑尽了心中的怒气。

「是啊,在你们看来,我做的这一切多无理,可你又怎么懂我的委屈?老皇帝——他虚情假意,骗了母亲,骗的慕容氏一族赴汤蹈火,枉顾生死,为他夺取了这江山,结果,他爱上一个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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