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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慕槐松了一口气,由凌胜楼把她背起来,放到了走廊里的椅子上。

盛春这时才觉得自己浑身发虚,手脚无力,坐在了盛慕槐的身边。

“爷爷,您没事儿吧?”

盛慕槐紧张地问。

“没事儿,你爷爷就是刚才太紧张你了,让他歇歇,缓一口气。”

薛山说。

他从随身带的保温瓶里倒了点热水递给盛春,又看向一脸担忧的盛慕槐。

“槐槐,你这次真得做错了。”

薛山严肃地对她说。

“台下有人喊顶棚要塌了,那时候离柱子倒下还有十几秒。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呢?”

盛慕槐嘴唇翕动,但最终没有说话。

“是,你还在戏中,戏比天大,这话放在平常任何时候都是对的。

可是现在是舞台要塌了,你首先保证的是自己的安全。

你是一个演员,你要靠你的身体吃饭,身体、嗓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

要是今天台子把你砸残了,甚至砸死了,你还拿什么再唱戏?”

“你这孩子很执拗,什么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你爷爷包括我们凤山所有人都很欣慰。

但是你不能一根筋通到底!

这些话从你非要一个半月练成三张桌子跌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你确实最后做到了,我老爷子也就没去讨这个嫌。”

“可是你看看你爷爷这个样子。

他多么关心你,心疼你呀。

你也不能让他担心。”

薛山指着盛春说。

“对不起……”

盛慕槐看着爷爷疲倦而无力的神色,又看看同样被折腾得不轻的凌胜楼和薛山,心里不好受极了。

“我没事。”

盛春摸摸盛慕槐的小脑袋,盛慕槐更愧疚了。

“我以后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的。”

盛慕槐握住爷爷的手认真保证。

盛春回握,苍老冰凉的手心里渐渐有了温度,他轻声说:“以后别让爷爷担心了。”

“嗯。”

盛慕槐重重点头。

回到神岳庙,领导和负责人又向剧组镇重道歉了一次,承诺赔偿戏班三倍的酬劳,支付盛慕槐所有的医药费,以后临县有什么唱戏的机会,也一定优先考虑凤山京剧团。

盛慕槐和凌胜楼都没什么意见,让班主来决定,于学鹏也就接受了这个赔偿结果。

虽然已经是新社会,但他们这些非正式演员也还是四处漂泊,有人捧就鸡犬升天,没人看整个班子都要挨饿,没有较真的资本。

“毕竟戏班是吃江湖饭的,讲究个回头见,咱们也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太较真。”

于学鹏对他们两说,“这赔偿的钱我都给你们,等过年了再带你们吃顿好的,把这个惊吓补回来。”

第38章

从神岳庙回来以后,盛慕槐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开始几天爷爷甚至不准她出门吃饭,把饭菜都端到床上让她吃。

痛是痛的,但在床上躺久了,无聊就代替了疼痛。

盛慕槐一天天憋得没办法,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只能看看书,好在还有系统可以听戏练戏,不至于把功夫都忘记了。

就这样憋足了一个月,临近除夕,盛慕槐才终于拆掉了石膏。

看看骨折的地方都长得很不错,行走也自如了,爷爷却还要她减少活动量,等过了年再恢复训练。

凤山有演封箱戏的传统,演过封箱戏以后戏箱就会被封上,到第二年开箱前都不再唱戏,大家难得的可以好好休息。

周青蓉从首都寄来一封信,说他们过年只放两周的假,火车票也很贵,她就留在学校不回来了,首都戏校食宿全免,也能省一笔钱。

她信上的语气很欢快,说在首都学习了许多新戏,同寝室的同学多半是首都人,放假都回去了,自己住在宿舍很宽敞,一切都好勿念。

王二麻失望地说:“蓉蓉不回来,槐槐的脚又不能跑,这个年都过得不热闹了。”

他一失望,就拿钱去买了一大箱鞭炮、二踢脚、烟花,到处乱炸,最后还是于学鹏禁止他在除夕前弄出动静,他才终于消停了。

这一天,盛慕槐又翘着腿在床上看书,爷爷忽然进来,对盛慕槐说:“行啦,你的伤也养得七七八八,该起来活动活动了,一直躺着也不行。”

盛慕槐把书放下,翻个身说:“不是您让我不准动的吗?”

“现在特许你动个二十分钟,出门去看热闹。”

爷爷笑着说:“于学鹏买了台电视机,正在用板车往回运呢!

咱们前面那条小巷都沸腾了,好多人都从家里出来,看电视机长什么样。”

“电视机?”

盛慕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怪不得刚才院子里静的不像话,还以为大家都在房间里休息呢,原来全部去看电视机去了!

凌胜楼和王二麻不厚道啊,竟然没来通知她。

啊,估计是因为爷爷的禁令,都不敢来找她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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