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拿了影后,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路上,我脑海里一直都是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
是的,拿了影后,就可以出去了。
就能离开这具身体,回到原本的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
我总觉得我要抓住什么东西了,可又被淹没进喧嚣。
车停了,经纪人带我到了专门约设计师做造型的地方。
……
我是第一次被这个造型师服务。
设计师靠着镜台,为我设计,他歪了歪头,朝我比划。
「嗯……我们这次做个复古的造型怎么样。
」
「你鼻梁很挺嘛,属于有点英气的那一类,话说老师你新电影演得真好,我一家三口都看哭了……」
眼见着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我急忙打断了他。
「诶,托老师,这个报纸不常见啊,我以为这种邹县的报纸,咱们首都订不到……」
我随手抽出了他叠在桌子上的报纸。
「哦哦,我老家邹县的嘛,你老家也在那?」
感觉这个话题也不行,在发型设计师这里似乎永远都不会聊尬的……
我放弃,准备接受他喋喋不休的话语,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有很多期报纸。
托尼这时候在给我烫卷发,我闲得无聊,就开始翻那些报纸。
一页一页的,我后数,每一天的日期都有。
他说他已经离开家乡几十年,就靠这些报纸维系自己与家乡的感情。
他说得对,我老家就是邹县的,我们整个班的人,都是邹县的……
我突然有些心血来潮,想翻翻看能不能找到我们校车事故当天的新闻。
1月14日,1月13日,1月12日,1月……11日。
有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看,想起来还真有些离奇,穿过来这么久,我们居然都没去了解校车失事后,后续处理是怎样的。
校车失事在我们邹县那么小的地方肯定会登报,说不定会看到残破的车骸,自己衣服之类的……
抱着这样猎奇的心态,我翻开了报纸。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
难道是我日期记错了?
我又去翻了前后几期报纸,依旧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完全找不到事故的任何报道。
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在此时开始慢慢地鼓动起来。
我打开手机,去搜那天的事故新闻。
还是没有。
无论是报道,家属寻找失踪学生,亦或是学校的官网、贴吧,一点这场事故的相关信息都没有……
「喂,你们看……」
我想让同学帮我看看,为什么关于那场事故我什么信息都找不到了。
可我猛然发现。
脑海之中一片寂静。
寂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安静的?
到底从何时没有声息的?
是我进入工作室?是和托尼聊天?还是……打开报纸?
我猛地站了起来。
脱掉给我烫发的仪器。
拨开跑来询问我的托尼,往外跑。
边跑边拿手机查航班和车票信息。
机场人很多,经纪人开始给我打电话,我挂了,最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去邹县没有直达的航班,我需要买票转车。
坐在车上时,我的脑海中从未这般寂静过。
如同在追赶窗外那缕夕阳,我盯着天边漆黑而斑驳的景色,一切都染上红霜,孤日的光将影子拉得无线悠长。
我到达了我的母校,邹县一中前。
学校似乎才放学,稀稀拉拉的学生往门外走着。
我逆着人流往学校里走,有几个学生似乎认出了我,人群里爆发出不小的惊呼。
学校和记忆中没有变化,高一高二都放学了,高三还在晚自习中。
灯都亮着,全部排满,没有哪间高三教室灯是暗着的。
没有哪个高三班级是凭空消失的。
我一间一间看过去时,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是……林舟舟吗?」
叫住我的,是一名中年女人,短发,笑容和蔼,岁月似乎到底在她脸上镌刻出些许痕迹。
我曾经的班主任,林桂娟。
于是那一刻,现实与幻想交汇,某些东西猛然碎裂,落在我起伏不断的心上。
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向办公室。
最后一抹夕阳,落在我的脚底,流淌。
……
「诶呀,你变漂亮了不少嘛。
」
「想当初,你最懒,最调皮,可你也是最聪明的。
」
「我仍旧记得你和小芳打的赌,你俩都保送了。
」
「你们就赌高考,谁在选择题都选c的情况下,拿到靠250分最近的分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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