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不太亮,地上都是石子。

那天晚上,王星宇把我拦下了,边上还有几个小弟,拿着单反在拍,估计他们自己还觉得挺浪漫的。

他说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我反胃得不行,和平常一样装作没听见,垂下眼快速地路过他,却在路过他的一瞬间,被用力地推倒在地,一头撞上地上的石子。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耳朵嗡鸣一片。

有只助听器摔飞出去了。

被王星宇一脚踩住,那是我妈保证我俩能活着外,能给我最好的助听器了。

拍视频的小弟哈哈大笑,我知道他,是小学就一直跟着王星宇的小弟,他说:「宇哥,你好多年都没解过她的扣子了。

这次不同,王星宇不是隔着衣服解的。

远处体育馆场灯明亮,晚会已经开始很久了。

我挣扎不了,像一尾卡在岸上的鱼。

突然之间,远远的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王星宇几个人就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瞬时窜逃。

那人走到我面前,月光从林中洒下来。

是柏川。

我伸出手,手心之间,是一枚闪亮的学生铭牌。

他的眉眼很安静。

柏川帮我把衣服整理好,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擦干净我额头上的血,然后陪着送我回家。

我看见小道上我和柏川的影子靠在一起,从没有那样近过,但我的影子在发抖。

我说:「晚会还没有结束,我自己回去,你还有表演的。

柏川声音浅淡:「没关系,那首歌,本来就不是给他们唱的。

我只带着一边的助听器,我的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来自于他。

但助听器质量不好,总是断断续续的,连不起来他的意思。

但是他的歌声透过来,嗓音有点哑,旋律好听得不像话。

和他在一起,我有无数个瞬间想要落泪。

沉静的黑夜里,他突然摘掉了我的助听器,在我的耳边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首歌名叫作——《她听得见》。

以我喜欢你结尾。

18

后来柏川把我送回家之后,折身返回了学校。

弹钢琴的手,摁着人打的时候也狠戾。

王星宇和他的小弟再没来上学,柏川也被家族安排出国了。

大概双方私下里达成了和解。

那晚之后,我就没见到柏川。

他走之前给我寄了个东西,是崭新的助听器。

戴起来很舒服,也很清晰。

还有一张单反的内存卡。

我在青兰中学的高三,漫长而寡淡,没有王星宇他们的骚扰,又陆续换了几个同桌,但没人再叫我小同桌,总觉得空荡荡的。

毕业那天,我才明白。

原来,我青春中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街头,听见了柏川的唱片。

我没骗他,我一直是他的头号歌迷。

听他歌的时候,我时常会感觉,他一直在我身边。

从未离去。

19

但我没想到王星宇的事情现在还会被翻出来,即使他颠倒黑白。

即使他满嘴胡言,心地丑恶。

但还是会有很多人相信他。

校园霸凌这件事爆出来之后,柏川的风评是出道以来最坏的一次。

小兔作为他后援会的一员,急得团团转,大骂林宛儿和她的无良公司。

柏川最近的演出活动也不得不暂停,多品牌同时解约,事发到现在他都还在保持沉默,一字不发。

他可以澄清的,至少讲明原委,但这样会牵扯进我,会伤害我。

柏川给我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

他的声音平和:「温宁,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我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从阁楼里翻箱倒柜,才找出褐色的小盒子,里面装了一个过时的助听器、柏川的学生铭牌,还有一枚小小的单反内存卡,是当初柏川从王星宇小弟那里拿回来的。

我吐了口气,攥紧了那张内存卡。

这么长时间,柏川都没有挂电话。

我轻轻地说:「我知道,可我,总想帮你点什么。

柏川就该稳坐歌坛,风光清白。

我打开电脑导入视频,开始撰写博客。

我清楚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但偶尔也想,勇敢一次。

视频里的少女瘦小,被人推倒在地,额头出血。

录视频的人污言秽语,视频里很清楚地拍了王星宇的脸,就算过去七年,也变化不大。

很清楚地看见,他怎样扯我的头发,掀起我的校服,解开内衣,在我的背上吐痰。

他们笑:「哑巴」「聋子」。

我把我和王星宇的事情按时间线讲清楚。

那些家长的纵容、老师学校的无视和不作为。

我相信天道轮回,善恶有偿。

可如果没有柏川,谁会给王星宇报应,谁会还我一个公道。

我点下黄色的发布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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