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看不到我,我却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

是之前的女疯子,身上还穿着段桥扔给她的那件外套。

她走得极慢,眼睛有神地盯着前方某处,一边伸手把额头旁边的短头发别到耳后。

我回头看着她被拉长的影子,确定这不是个真疯子。

难道是装的?她想做什么?

我急着走倒也来不及多想,快速回了阴间。

7

房间里放着我让助理帮忙借的生死簿,书开着,看来她已经浏览过了。

我们不是地府的核心管理层,只能看到近半年内将死的人,她翻开的那页有几个人名被红色笔圈了出来。

我仔细翻完正准备关上,突然发现她给我留了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隋青。

合上生死簿,我又想起了段桥。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杀人放火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可这就奇怪了,电话里提到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死的?跟他有大仇?

还是得再请天假去人间一趟才行。

想想就心痛,这几年为了省钱,除了工作我从没去过人间,自然也没有见段桥。

按理说我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每年清明又能收巨款,怎么着也得存了一大笔钱。

关键段桥这厮灾祸太多,都是那种死不了但折磨人的灾难,我查到之后整天拿钱给他挡灾,花钱跟流水一样。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段桥的那笔巨款,而只有清明节前后十天烧的纸才能到帐,过了时间就是无效烧纸,必须得再催催。

8

几天之后我终于请好假,又买了张人间一日游的旅行票。

走的路上遇到了老熟人白无常,她提着一个「砰砰」作响的盒子,指着粉色眼影问我:「我新学的妆,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低头盯着她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是个新来的鬼。

她把盒子举起来晃了几下:「不知道跟什么人结了仇,天天被扒坟,走不完正常程序只能一直待在收容所。

「今天已经发疯了,老大让我把这鬼先送去治疗所治一治,清醒了再说。

死后如果一直被扒坟,确实会被判定为有纠纷,至少目前肯定无法安宁。

这种鬼阎王爷是最不喜欢审的,我盯着剧烈晃动的盒子,随口说了一句:「真缺德啊。

这仇家确实够狠,人死了都不让安息,恨意追到阎王殿来了。

「就是,老大对这种事又睁只眼闭只眼的。

白无常凑过来悄悄说:「你也知道他生前不让仇人下葬,还鞭尸了,所以对这种扒坟的人太共情了。

「不过那个仇家命真够硬的,这都没事儿,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命硬……

住在鬼楼里毫发无损算命硬吧?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涌上来,我问白无常:「扒坟的人叫什么?」

「段桥。

」她回答。

9

可以啊段桥,杀人放火干不出来,扒坟你倒是挺在行。

我一刻也等不了,立刻拿着一日游的票去人间找他。

然后震惊了。

段桥在局子里,旁边站着个小男生。

「喂!

小男生忐忑不安地扯着段桥的裤子:「你犯了什么事儿?」

他低头瞥这小男生一眼:「你呢?」

「我撕了别人的作业。

「我扒了别人的坟。

……

这五年里世界变得如此严格了吗?连撕作业都要被抓进来?

小男生听完段桥的话缓缓张大嘴,刚出声就被拖进房间。

里面乒乒乓乓响了一阵,他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之后死死地盯着墙,突然嘴一扁,哭了。

一开始他还有所收敛,没两分钟就哭得惊天动地。

「闭嘴,至于吗?」段桥不耐烦地用他巨大的手掌捂住小男孩的脸,谁知道这孩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懂什么?我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小男生发出一声悲伤的「哇」叫,他扒拉着段桥的手掌:「我被伤透了心。

段桥突然笑出声,他松开手不怀好意地问:「什么伤心事儿?」

「我撕作业是为了童童,童童今天手工课竟然选了别人,昨天明明说好和我一组的。

「童童?是个女的?」

段桥拍拍他的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振作点!

女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我刚娶的媳妇,说好一辈子陪着我的,还不是跑了。

10

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小男生是房间里那个警官的侄子,放学后他被接过来训了一顿。

虽然撕别人的作业确实罪大恶极,但还不足以进局子……

而段桥,他刚刚也就是在吓唬小男生。

他来这里跟扒坟没什么关系,是因为他给女疯子的那件外套。

外套在段桥住的烂尾楼被发现,上面沾满了血,混合着泥水发出一阵难闻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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