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算他们认出我是英武侯之女,少不得也要问问玉佩的来历。

「不管我怎么说,我俩可能都要被扣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给全京都的人吃瓜。

我脸皮厚习惯了倒是没什么,连累了闻公子你就不好了。

他一思忖,「怪我思虑不周了,但我今日出门实在没有带银子,不如还是先欠着?」

我点头,「不过我每日要加五分的利。

他笑道:「行。

「但是,」他道,「大冬天的,我京都百姓何来的瓜吃?不应季啊。

我:「……」

我道:「所谓『瓜』,就是风言风语、传闻的意思。

他很是受教。

闻府的马车说话间就来了,他十分有数,没有将我直接送到门口,选了个离侯府不远的拐角将我放下。

我在临下车前将大氅脱还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一路的想法说出来。

我道:「闻公子,你人傻钱还多品行也不错,我能秘密跟你拜个把子吗?」

他:「啊?」

那神情,好似我要跟他拜个天地一样。

那块玉佩我到底没还,也没去典卖,而是妥善将它藏了起来,连同我娘那件红衣。

5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如既往,每日在苏芷韵母女淫威下狗苟蝇营,直到我十八岁成人,由她们随便找户人家将我发落出去。

宅斗中的炮灰大都是这个下场。

没想到我娘去世半个月以后,边疆传来了我爹战死的消息。

据说这一场仗明明是我强敌弱,肉眼可见的躺赢,但我爹不知为何,疯了一样往敌人刀口上撞,拦都拦不住,铁了心要找死似的。

人拖回大营时已经不行了。

听说他喊了一夜的「红衣」,在天明时断了气。

我娘的名字就叫红衣。

由于他在我成长过程中缺失得厉害,导致我对他的印象很薄弱。

只记得他模样好看,我走在街上回头率高,还得谢他遗传得好。

记得他胡子特别扎人,还尤其喜欢抱着小时候的我往他脸上蹭,他喜欢把我高高地举起来,口中喊着「蓉蓉飞起来啦」「蓉蓉飞起来啦」。

或者把我扛在他肩膀上满院子撒欢儿,跑累了就去院角葡萄架下数葡萄。

公主来了以后嫌那架葡萄不美观,叫人拔了,栽了她喜欢的红梅。

有一次我爹好不容易回来,神秘兮兮来到别苑,送给我一条造型别致的项链,跟苏芷韵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将那条缀满各色宝石的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喜欢吗?」他把当中一块玉坠翻过来给我看,「上头刻了你的名字,蓉蓉,爹爹亲手刻上去的,妹妹那条没有哦。

我歪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难道他以为这样我就该窃喜,然后对他感恩戴德,天真问他爸比你会唱小星星吗?

他看我没什么反应,不禁有些黯然,欲言又止了一阵,问我:「你阿娘最近还好吗?」

我拉着他的胳膊,「爹爹你何不进来自己去问问她,你进来呀。

堂堂一条汉子,一国的将军,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三军统帅,迈不过一道浅浅的门槛,他道:「不了,爹爹走了,蓉蓉你不明白,爹爹不敢见你娘亲。

所以他在我眼中从来不是英雄,他就是个怂包。

他只是我娘一个人眼中的英雄。

后来苏芷韵的项链被她玩丢了,找到我这里见了我那条,非说是我偷了她的。

又说我擅自在上头刻了名字,是故意恶心她,公主便以此为由将我和我娘又「教训」了一顿。

而那时我爹又不在家。

看,他自以为对我和我娘的那些好,到头来都是对我们的变相伤害。

他从来不知道而已。

他只感动了他自己。

我是该恨他的,可是为什么,在得知他死讯那一刻,伤心还是大过了痛快。

昭武三十一年腊月二十三,我十七岁生辰过去十一天,还有七天就是阖家团圆的年,我在这一个月里,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6

上元节刚过,太后不舍得女儿吃苦,迫不及待召远宁公主和苏芷韵回宫住。

这算开年以后我听到的唯一好消息,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

盘算了一夜如何在这两只走了以后,合理把侯府和我爹留下的遗产变卖了,该做买卖做买卖,该隐姓埋名隐姓埋名,早日奔小康。

我要看看我娘呆过的山,我娘趟过的河,海阔凭我跃,天高任我飞。

我前所未有地开始盼望快点长大成人。

如果非要带上一个同伙……同伴,闻照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去。

我甚至都想给自己出本书,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侯门庶女的逆袭之路》。

万万没想到我高兴早了。

远宁公主为了彰显她主母的慈悲,在外人面前把自身形象朝「伟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