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惟收回视线,从他旁边正要走过去。

「等等。

」贺恂弹了弹烟灰。

离得近沈清惟才看到,地下已经积了不少烟头。

他似乎在这等很久了。

「有事?」沈清惟问。

「把她放下来。

」

贺恂点了点他背上的乔醒时。

这姑娘神智依旧迷糊得很,趴在沈清惟的背上要睡不睡的。

沈清惟也淡淡的。

「不了,我照顾她就够了。

」

贺恂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下。

「你别不知好歹,我现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就放下来,今晚你绝对带不走她。

」

说着,有几个高大健壮的大汉从暗处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打手。

沈清惟也没怵他,只挑挑眉:「法治社会,你威胁我?」

「不信你就试试啊。

」

语气满是轻蔑。

他看着眼前桀骜的男生,总有种预感,乔醒时要是被他带走,他会伤害她。

沈清惟紧了紧背着她的胳膊,不理会面前的众人,抬脚离开。

贺恂也没犹豫,直接让人扣下他,把乔醒时抱过怀里。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被摁在地上的男生,刚才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瞬间沾上泥土。

贺恂淡淡给出评价:「不自量力。

」

话毕,就抱着乔醒时上了车离开。

16

他坐在后座,把乔乔抱在腿上。

靠近嗅了嗅。

乔醒时背着他跟沈清惟喝酒了。

贺恂眯眼看着怀里脸颊晕红的女孩,一言不发。

但握紧迸出青筋的手昭示着他的怒火。

到了别墅门口,司机就看见阴晴不定的贺少拽拖着那小姑娘上楼。

动作毫无顾忌,乔醒时理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途中就被撞伤了好几处。

保姆看到多日未见的姑娘又被小少爷拖了回来,轻叹了口气。

贺恂把她扔进浴室,把花洒开到最凉最大,淋浇着她。

冰冷的水流瞬间将乔醒时浇个透顶,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视线清晰起来,那张一辈子不愿见到的脸,就这么近距离出现。

她不是在和阿清哥喝酒吗?怎么碰到贺恂了?

乔醒时又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熟悉的装修布置,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别看了,这就是你住了七年的地方。

」

贺恂语气散漫。

「你把我带来这干什么?沈清惟呢?」

即使过去一个学期,她还是会对贺恂从心底恐惧和抵触。

贺恂并没用应答,只是晦涩不明地注视着她。

跪坐在瓷砖地上的女孩,冷白色灯光映在她暴露在外,还挂着水滴的小腿上。

贺恂慢慢走近,蹲下。

垂眸看着她的腿,轻声说:「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离他远点儿?」

「凭什么?」她回视着他。

乔醒时被冻得有些颤抖,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明明手中没有底牌,眼神却坚定地出乎意料。

这是第一次,她直面反驳他的话。

当他再次说出那些警告威胁的话时,她忽然觉得厌恶透了,一种忍耐不下去的厌恶。

贺恂也有些意外。

抬眼轻挑了下眉,荒唐地笑了笑,重复乔醒时刚才的话。

「凭什么?」

「凭你吃贺家的,喝贺家的,贺家养了你七年。

」

他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乔醒时却听的一笑。

「贺恂,我说真的,」

她看着他:

「我在这里待的七年,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在福利院的一天。

当初贺家把我接过来是为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

「说难听点,是因为我出现的契机,你才好了不是吗?至于贺家养我的这几年的花销,我会有一天还……」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恂卡住了下颌。

「乔醒时,你真是出去玩儿野了啊,现在什么都敢说了。

」

那诡异的病是他的禁忌,没人敢当他的面提起过。

初中有个昏了头的男生说了一句我听说你得过怪病,被他打进了医院。

现在,她居然敢提。

贺恂死死盯着她,手上不自觉用力。

认识沈清惟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少啊。

乔醒时仰着脸被迫看着他,明明浑身害怕到发抖,但依旧紧抿着唇不道歉。

贺恂被气笑了,「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住不住回来?」

「不要。

」她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捏着她脸的手松开了。

贺恂站起来,刚才的戾气一瞬间消散。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坚定,阿时。

」

语气不明地抛下这么一句话后,打开门离开。

乔醒时没在意他的话,他没少威胁她,可自己不还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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