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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心里有事,嫌裴舒芬打岔,不虞地道:“你给我传一桌斋饭过来,要做得有荤味的素斋。

这几天成日喝你的菜粥,喝得人都变蔫儿了。

太夫人的心腹婆子孙妈妈忙凑趣道:“太夫人说哪里话?夫人孝顺每日亲自洗手作羹汤端了来给太夫人补身。

若不是有夫人,太夫人也好不了这么快啊。

——您看看镜子这脸色比先还红润呢!

太夫人笑着照了照镜子,看见脸色确实地三个月之前还要好,只是头发是全白了,看起来反而比以前老上许多。

叹了口气,太夫人将面前的镜子反扣在桌上,摇头道:“老了,再怎么补,一头的头发是补不回来了。

裴舒芬心里一动,忙上前道:“娘别灰心。

媳妇听大夫说过,上好的首乌能让白发转乌。

媳妇这就差人出去寻,甭管多少银子,只要是上好的首乌,都搜了来给娘乌发。

太夫人瞥了裴舒芬一眼,却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

想起那日寿辰上,老宁远侯的外室寻来,这位媳妇说得话,太夫人就一辈子也不想原谅她……

“好了。

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又不是上寿的女先儿,靠嘴吃饭的。

——快去,给我传饭去。

等吃了饭,我要问你话。

”太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将裴舒芬如同打发管事婆子一样打发了出去。

裴舒芬尴尬地福了一福,带了丫鬟婆子出去,使人去太夫人的小厨房传饭去了,自己便回了自己的中澜院,坐着生了一回气。

太夫人吃完斋饭,使人叫了裴舒芬过来问话。

裴舒芬陪着笑,在一旁笑得腮帮子都僵了,太夫人才chuī了chuī手上茶杯里飘出来的袅袅热气,对裴舒芬问道:“你晓不晓得,那女人住在什么地方?”

裴舒芬看了太夫人一眼,笑道:“娘说谁?——媳妇愚笨,听不懂。

太夫人拉长了声音:“行了——,别给我装蒜了!

这些天,那女人还有没有上门来?”问得当然是老宁远侯的外室柳氏。

裴舒芬嘴角含笑,摇摇头,道:“没有。

就连老族长也没有登门。

太夫人面色越发沉了下来,对裴舒芬厉声道:“楚家在京城里,除了我们家,也没有别的人家。

老族长到底住在哪里?你们不会让老族长住在客栈里吧?!

裴舒芬吃了一惊。

她倒没有想这么多。

宗族这回事,在她的前世早就土崩瓦解,不存在了。

一个老族长又能怎样呢?还能大得过皇后和皇子?!

“去,给我把老族长找出来,请回府里头来住。

”太夫人威严地道,“还有,看看那女人住在哪里。

给她一笔银子,让她立即在京城里消失!

请老族长好说,可是给银子这回事,却不那么好办。

这三个月,因为皇后娘娘的丧事,府里头的开销已经比往日翻了一倍还不止。

裴舒芬自己的绸缎铺子里去年进的货,今年发现好些都霉烂了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心有不甘,越发在内院的账上克扣起来,只想将自己的窟窿补足了,手头更是没有余钱。

二房早先就分了家,如今虽然住在侯府里可是裴舒芬已经跟他们“亲兄弟,明算帐”,他们院子里所有的开销,裴舒芬都撒手不管,包括厨房里的饭菜,都没有二房的份儿。

二房吃饭穿衣,都要自己拿银子出来。

好在二房有自己的厨房,倒也便宜。

裴舒芬早就打好了主意,若是自己的铺子继续亏下去·就要收二房的房租了。

总不能白白住着侯府的房子,住一辈子吧······

而太夫人这一次的要求,在裴舒芬看来,是要摆平老侯爷的风流韵事,当然应该太夫人自己拿私房出来打发·若是让自己入到内院的流水帐上,就是夺了自己的利。

如今二房已经分出去了,奉养太夫人是自己这一房的事,当然是应该的。

可是连老侯爷的外室也要自己出银子打发,这个大头可是充得太冤了。

想到此,裴舒芬便笑着问:“娘打算拿多少银子打发?”

太夫人想了想,忆起那天看见的那个柳氏,生得虽然千娇百媚·可是一身布衣素衫·头上只cha着一支银簪,大概出身不太好·穷家小户里出来的,应该不难打发吧?

“一百两银子怎样?”太夫人以前听人说过,一般人家,二两银子可以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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