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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想了想,问道:“请问云太妃最近有没有按照老夫的方子吃药?”

因为云太妃年岁不小,为了保胎,大夫专门给开了方子,要她每日两次,早晚各吃一次。

云太妃躺在里面的床上,听大夫问起来,忙道:“吃了的。

每日不敢忘,都是吃了的。

前些日子,都是世子妃亲自过来服侍我吃的。”

大夫听了,沉思半晌道:“那太妃最近有没有身体上的不适?——除了腹痛以外的不适?”

云太妃迟疑了一会儿,道:“最近身上好些出了些疹子。”

大夫精神一振,忙对里面的医婆道:“给太妃查查红疹。”

帘幕里面的医婆依了大夫的嘱咐,低声让云太妃宽了外袍和小衣。

只见云太妃湖蓝色对襟褂子下面,是一件正红色百婴戏蝶图案的缂丝小衣。

脱下小衣,被小衣紧紧兜住的乳尖部位,已经磨得破了皮,小衣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用同样的缂丝做的底裤上,也有血迹,却分不清是下红,还是肌肤出血。

另外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红痕,印在要紧部位四周。

医婆一一查验了,跟外面的大夫也都说了仔细。

外面的大夫疑惑道:“小衣如何能引起红疹?——这倒是奇了怪了。”

又道:“还请太妃恕罪则个。

在下想细看看那有问题的小衣。”

云太妃有些羞恼,道:“大夫太过分了吧?”

女人的小衣是私隐,怎能让丈夫以外的人看到?

大夫在帐帘外赶紧弯腰拱手道:“太妃息怒。

只是太妃的病实在蹊跷,在下不调查仔细,不敢枉断。”

云太妃这才不请不愿地示意医婆将那小衣拿了出去,吩咐道:“大夫就在这里查验便了。”

大夫躬身接过医婆拿出来的小衣,先看了一下质地,就有些皱眉:嵌了金丝银线的缂丝料子,怎能拿来做小衣?

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那小衣上有些气味,除了女子的芬芳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气味。

大夫拿起小衣,在鼻下使劲嗅了嗅,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钻进了大夫的鼻端。

“这味道怎么像是……?”

这大夫是专诊妇女产育的,对妇女产育的禁忌当然也了如指掌。

这小衣上的气味仔细一闻,就嗅到了一些不应该穿在怀孕妇人身上的气味。

又想到刚才医婆说,这小衣将太妃的身上磨破了皮,出了血,则那气味,还不跟着血脉,融到太妃的身子里去了?

那大夫想到这里,脸上有些发白,颤抖着声音问道:“太妃,这小衣,可是从哪里来的?”

云太妃听着大夫的声调不对劲,诧异道:“在这王府里,左不过是针线房上的人做得呗。

——我又不会穿外面人孝敬的衣裳?”

说到这里,云太妃猛然想起了这缂丝衣料的来历,琢磨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对大夫道:“这衣料,倒是以前的黄侧太妃送给我的。”

大夫见这小衣穿得已是有些日子,就算心里有猜测,也不好说出来,便只含糊道:“太妃还是不要再穿这缂丝小衣了。

对身子无益啊”

云太妃尖声道:“怎会无益?——黄侧太妃说过,这缂丝在广济寺的佛前供奉过,是受过佛祖香火的,做成小衣穿在身上,能一举得男”

大夫心内只好苦笑连连,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道:“这缂丝小衣有什么问题,小的也不敢说。

只是若是这缂丝小衣有如此奇效,黄侧太妃为何不自己留着,反而要给太妃您呢?”

云太妃一时语塞,又想起前些日子,新任江南王秦东过来跟她悄悄说过,他已是收了几个家世豪富的侧太妃的银子,将她们放了出去了。

对外只说是“病死”

,也算是全了先王爷的脸面。

其中黄侧太妃,便是名单上的头一号。

云太妃越想越不对劲,正想发话让人去请王爷过来,只觉得下身一阵热流涌出,腹痛如绞,往后仰倒,已是晕了过去。

医婆在里面看见,吓得高声叫了起来。

那大夫再顾不得避嫌,赶紧过来帐帘这边一看,也白了脸。

他转身出了帐帘,对屋里有些六神无主的下人吩咐道:“去烧热水,拿剪刀过来。

——太妃小产了。”

太妃屋里的下人脸色惊惶,忙忙地去按大夫的嘱咐行事。

那医婆又让人叫了事先预备的稳婆过来,几人一起着力,才让太妃的孩子顺利地下来了。

却是一个手脚俱全的孩子,看得出是个男孩儿,只是全身青紫,早就死在母腹里了。

那大夫见了这胎儿,才抹了一把冷汗,道:“幸亏是小产下来。

若是还待在太妃肚子里,免不得要害了太妃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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