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则哥儿穿了一身大红缂丝的小袍子,扎着黑色底绣金色龙纹的小腰带。

头戴紫金冠,将头顶上的头发梳成小发髻圈在冠里,下面的头发,则齐肩披在肩膀上。

又加上唇红齿白,俊眼修眉,虽才快满五岁,可那个头儿,已经和八岁大的孩童差不离,看上去已是个翩翩小少年。

安解语不由低下头,又将则哥儿的袍子整理了一遍,嘱咐道:“你今日正式拜大伯父为师,以后一定要记着听大伯父的话。”

则哥儿点点头。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伯父的功夫,比周妈妈还要好。

则哥儿早就想缠着大伯父,让他教自己练功夫。

只是大伯父太忙了,成年累月不在府里,要见一面也难。

如今他要拜大伯父为师,以后应该就能经常见到大伯父了吧?

这边香案摆好,范朝晖和无涯子都站到了香案前面,将一个牌位放在了香案上。

让则哥儿对着牌位拜了三拜,上香。

然后又跪下给范朝晖磕了三个响头。

范朝晖将他扶了起来,给了一块玉牌挂在他脖子上,又叮嘱道:“我们翠微山人收徒弟,每人一生只能收一个。

我如今收了你做弟子,你就是我范朝晖的唯一传人。”

无涯子如今是翠微山的代掌门,也对则哥儿正色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要记得孝敬师长,友爱同门,不做违背师门律例的事情。

否则,你师父可以废了你的功夫,将你逐出师门”

则哥儿年纪小,听了无涯子的话,脸上有些发白,就求救似的看向娘亲。

安解语在旁鼓励他道:“则哥儿别怕。

记得听师父和掌门的话就可以了。”

则哥儿乖巧地点点头,大声道:“我晓得了。”

又对代掌门行了礼。

翠微山行事虽然神秘,却也向来简易,拜师礼也是并无繁文缛节。

只是拜师之后,入门之人都得发誓,不经师门同意,不得向世人展露翠微山门人的身份,否则就当弃徒论处。

所以今日则哥儿的拜师礼,只在风存阁顶楼大屋里秘密进行,外面的人,就算是阿蓝和秦妈妈,都不知晓。

则哥儿就糊里糊涂地就跟着发了誓。

安解语却在一旁皱眉问道:“则哥儿太小,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范朝晖看了无涯子一眼,示意无涯子说话。

无涯子惊讶,做了个“你竟然没有告诉她”

的表情。

范朝晖咳嗽一声,又瞪了无涯子一眼。

无涯子才撇撇嘴,对安解语道:“四夫人,则哥儿拜师之后,就要立刻送到翠微山门派所在地去。

他需要在那里待上六七年,才能下山回家。”

又补充道:“头一年都是培养根基。

第二年才正式开始练功。

如今王爷事忙,每个月只能上山一次去指点于他。

其余时间,王爷的师父,也就是则哥儿的师祖,会先暂代王爷教授功夫。”

安解语大吃一惊。

昨天王爷跟她说起这事儿,也提过翠微山的门人,很小就要送到山上去伐筋洗髓。

她还以为,只是去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谁知却要六七年这么久

想到则哥儿还差几个月才满五岁,安解语实在不放心,就跟他们商量道:“可不可以等他满了八岁,再送上山?如今这样,实在太小了些。”

无涯子有些意外:“四夫人若舍不得,也该早些说。

可以让他迟些拜师,就不用现在上山了。”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拜了师,就得立即上山?”

安解语已是有些怒气,有点被骗上贼船的感觉。

周妈妈在一旁打圆场:“则哥儿,跟周妈妈回去歇息吧。

无涯子,你也回去吧。”

无涯子被四夫人盯得满头大汗,听了周妈**话,赶紧顺坡下驴,忙不迭地点头,就从窗口又溜出去了。

楼上就只剩下范朝晖和安解语。

安解语本是对无涯子怒目而视,如今无涯子跟着周妈妈一起遁走了,就只好转而怒视范朝晖。

范朝晖未料到安解语这样大的反应,微微皱眉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则哥儿在山上无事。”

安解语觉得有些有理说不清,就整了整思绪,道:“王爷当年,是多大的时候上的山?”

范朝晖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七岁。”

安解语像是抓住了把柄,道:“王爷天赋异禀,神功盖世,也是七岁才上的山。

为什么我儿五岁不到就要上山?”

范朝晖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则哥儿根骨绝佳,习练本门功夫,越早洗髓,越有奇效……”

未到他说完,安解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王爷,我们则哥儿只是个普通孩子。

我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我就知足了。

我没什么大志,也对我儿子没什么大志。

我不要他出将入相,称王称霸,我只要他堂堂正正地活着,高高兴兴地活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