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他扬起手,手上的小兔子泥塑在迷离黑夜里白得那样扎眼。

「奴才以为,娘娘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的东西抢不到,就会哭鼻子。

小时候,小家奴为了哄小庶女不委屈、不掉眼泪,总是用尽办法为她赢尽她想要的彩头。

不一样了。

管制眼泪的阀门又在震震地松动了,要拼了命才能把锁焊死、把门堵死。

一滴眼泪也不要掉。

我就那样干着眼,看着他毫无眷恋地把那件小兔子掷进沉黝黝的江水。

咕咚一声一沉到底。

最后是东厂的护卫把我送回宫,沈延站在朱红宫门前,冷着脸,负着手,寒声问我:「母后今晚去哪里胡闹了?」

我筋疲力尽,没有应他,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黑黢黢的深宫里头走,仿佛永远也没有天光。

可沈延不放过我,他扯住我的手,疯了似的,拖着我往我的宫殿去。

只是刚进了殿,一切宫婢被他驱散,宫门被他踢着合上了。

他甚至来不及到床上,就把我按在那深红销金的柱子上,发狠地吻我。

我发狠踢他,推搡之间,奋力扇了他一巴掌,他不敢置信地掀起眼凝视我,又抬起手,一点点按上那脸颊上的红痕,目光阴鸷,可是唇边却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笑。

「母后不是喜欢儿臣吗?怎么连床,也不肯陪儿臣上了?」

我红着眼望住他,嗓音哑得抽噎:「我累了,今晚不……」

手腕被他狠命掐住,他的嗓音在我耳边发冷:

「母后知道儿臣等了多久吗?儿臣以为母后喜欢千灯节,在宫里头点了千万盏灯,想陪母后赏灯,可是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半夜,儿臣还以为母后跑了……」

不是他设的圈套?如果他演技真能这样精湛,还真是叫人服气。

我沉默着盯着他。

他说着说着,忽然寒彻彻笑道:「罢了,」他捏住我的下颌,直逼进我的眼眸深处,「母后是不是觉得这宫里头太冷清了……这样吧,母后为儿臣生个皇子,热闹些,母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没线的风筝似的,没个着落……」

我望着他,沉沉笑起来,「陛下还愿意要我吗?本宫在宫外遇上了歹人,被拖进船里,强占了身子,不干不净了,要不是刚好遇上巡逻的东厂侍卫,本宫这会已经沉塘喂鱼了。

沈延的面色一寸一寸地垮败,灰暗下去。

那双幽深得泛蓝的眼瞳渐渐现出杀戮的寒光。

最后,他叫许多宫婢来服侍我沐浴,洗了一遍,他说不够,逼着我洗了无数遍。

细嫩的白肤都拭红了,有些过嫩的地方都蹭破了皮,折腾了很久,直到他去上朝,我才终于可以歇息。

虽然很累,可是还好,惊心动魄地,守护住了秘密,还顺理成章地,叫沈延恶心我的身子了。

再好不过了。

十九

那天晚上要害我的人,不是沈延,是太傅,沈延的养父。

这养父养子,真是一丘之貉。

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

太傅是为了沈延好,若是太后和皇帝传出什么乱伦的事,那就荒谬了。

太傅为了他这位养子煞费苦心。

太傅唯一的亲儿子很小时死于一场高烧,于是将一腔父爱尽数倾注于沈延身上了。

沈延当然投桃报李,哪怕我差点死了,他也只是哄我:「太傅年事已高,膝下无子,也是个可怜人,算了吧。

我冷笑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本宫贱命一条,哪敢计较。

我需要去一趟东厂诏狱拿回诏书。

巧得很,昙家二叔犯了事,被抓进了东厂诏狱。

我名正言顺去东厂诏狱探监,可却被拦住了,厂卫说,就算天子来了也进不得,东厂诏狱,只认督主的手令。

将近黄昏,森严高墙之下的诏狱处于一片半昏半暗中,常年不见光明,透着森森的冷,寒鸦掠过。

东厂的人在施刑,厚重的铜门缝隙时不时泄出一些尖利可怖的哭喊声。

我正站在狱门之外踌躇,狭长的甬道上有人提着灯往诏狱过来。

脚步声渐近,那灯也逐渐把人的面容照亮。

照亮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可那张脸分文笑意也没有,冷得同这诏狱森冷的墙壁、铜把一样。

不近人情,没有情绪。

他的灯把我的脸照亮了片刻,可他同我擦身而过,我的脸又黯淡下去,黯淡得几乎不存在。

厚重的铜门吱呀地推开的那瞬间,我转过身,奔到他身边,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袖口,急促道:「夏侯离,我想进诏狱,见见二叔。

这将暗半暗的时分,霜露也跟着降落,他眉眼也沾了霜露,发着冷,透着寒。

「娘娘凭什么以为,奴才可以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

他一边说,一边憎恶地拨开我停留在他袖口上的手指。

嫌弃,憎恶,原来对我,还有这样致命的屠戮力。

我缩回手,垂在两臂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