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们在宫里头重逢了。

我是春风得意的宠妃,他是微不足道的小太监。

我坐在凤辇上,他伏在地上叩拜我:「昙妃娘娘,吉祥。

我只当不认识他。

他明明已经跑了,他可以去过自由快活的日子,他很聪明,只要努力些,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他蠢到进宫来当小太监,非要来趟这遭浑水。

我没有任何资格、任何立场去指责他,我自己不也是犯蠢嘛,被沈延骗了。

我刚进宫,凭着这张脸还是得宠了几天,但是我有个怪毛病,老皇帝一爬上我的床,我就控制不住地呕吐,把他吐了一次又一次,把他吐得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我失宠了,虽然倒霉,可是至少不用吐了,也不用看老皇帝那张油腻的脸了,身心愉悦了不少。

这种愉悦持续不过一段时间。

宫里头这些势利眼,看我落势,马上就来踩一脚,连炭火也不给我宫里头送,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我只能自己上宫部去讨。

分炭火的那个女官阴阳怪气,说:「什么风,把娘娘给吹来了?」

我晓得,做人呐,就是能屈能伸。

现在落了势,就不能骄纵耍狠,一想到大晚上那冻得跟冰块一样的被子,我咬了咬牙,为了取暖,只能把眉眼低顺下去,腰背弯下去,笑语盈盈同那女官说明来意。

那女官公事公办,说炭火今天分完了,娘娘明儿早些来吧。

真是狗奴才,她还把我请出门外,她说是请,明明就是推。

我摔在雪地上,正拍着屁股准备爬起来,眼帘下,出现了一双金线乌靴。

是夏侯离,他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比雪还冷上三分:「娘娘,您不是已经成为人上人了吗?怎么还落得如此境地?」

我攥了一手的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扭身就走了。

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体面,不能在小家奴面前没了尊严。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宫部送来了炭,许多,足够我撑过一个寒冬了。

夏侯离轻轻咬了一口我的手臂,把我从回忆里咬醒了。

我瞪他,「督主,你什么时候跟狗学了这个本事?」

他揽着我低声发笑,呸,有什么好笑的。

折腾了一夜,短暂地眯了一下眼。

我起床的时候,差点站不稳。

夏侯离又把我扯到怀里。

他的手在我光裸的脊背上游离。

「不再睡会吗?」

他的声音慵懒低哑,像宿醉后那样迷蒙的声音。

会让人生出错觉,以为这是温柔的声音。

可这种温情的戏码,并不适合我们。

偷情的宫妃和太监。

「督主,虽然我这条命很快就要没了,可多活一天,我就该尽一天妃子的责任,我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哦,所以教诲皇子也是娘娘的责任吗?昨夜是奴才耽误了娘娘。

他一清醒,那双温柔的眼立刻摆布上寒湛湛的冷光,阴恻恻地望着我。

我被激怒,扬起手想扇他,被他擎住。

「奴才说错了吗?」

我一定是有毛病,我本来确实想教诲皇子的,想做又怕被说,我真是病得不轻。

我气急败坏骂他,掩盖心虚:

「夏侯离,你也配说我?你是怎么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呵,还不是靠女人,后宫三千,是你的后宫三千吧,上至皇后,下至美人,督主,也是睡上去的吧……」

宫里头都有传闻,而且我撞见过,隔着一堵墙,他在陈皇后的寝宫里头,我惊惶地去敲门,他来开门,唇上沾着女人的红胭脂,那时他望向我的眼神阴冷。

这会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阴冷了。

死亡警告。

我冲动了,管不住这张愤怒的嘴。

对着夏侯离,我还管不住骄纵跋扈的性子,迟早得死。

他的手游离上我的颈,轻轻抚摸。

「娘娘,知道太多秘密,会死人的。

我毫不怀疑,夏侯离会掐死我的。

我见过他杀人,眼都不眨,就跟杀鸡一样稀松平常。

我的脖子可没有我的嘴这么硬。

我挣扎了下,轻而易举就挤出一个温柔谄媚的笑容,伸手去抚摸他的唇:「督主,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何必动气。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那双阴冷的眼眸似笑非笑:

「娘娘,奴才是你的奴才,怎么会对你生气?」

夏侯离是个疯子。

我在脖上擦了很多粉,系上纱巾,掩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耽误了一会,去昭月殿给陈皇后请安,迟到了。

陈皇后微笑着说,「昙妃平时总是第一个到的,今儿倒是晚了。

我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请陈皇后恕罪。

陈皇后慈眉善目地说不碍事,可是宫里头最不缺狗腿子了。

李贵妃冷笑道,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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