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死也不要向他走近一步。

他发起狠,双指一屈,一道凌厉红光劈向她的同族人。

谁能想到,弱小的新娘扑过来,用孱弱娇软的身体护住她的同类。

多么愚蠢笨拙。

他刹住,可是来不及,指尖抖得厉害。

红光贯穿她的身体,血把她的红裙染得更艳,悬崖的风凛冽发冷。

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新娘,他煞白了脸,脚步踉跄,冲上前去拥住她。

人们趁机将灭鬼匕首插入他心脏。

他浑然不觉,只是慌乱替她缝补胸口巨大的血窟。

「放过我吧,臻观。

」她半阖着眼,虚弱地握住他颤抖的手,恳求他。

他握住她的手,她一向温暖的手也变得跟他的一样冰冷。

「不,我会把你的伤口缝好的,没事的。

她最怕疼,最怕痛,比谁都娇气。

「不会好的。

」她眼里闪着眼泪,拼尽最后的力气,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有点后悔,我不该贪玩,误入万魔窟,也不该贪图美色,同你成婚,最不该的是,妄想与你生生世世。

」她的声音渐渐隐没下去,「那个生生世世符,我不该贴的……我们一世都不会有,怎么可能会有生生世世,臻观,我讨厌你,不想跟你好了,再也不想了……」

她哭声渐弱,缓缓闭上了眼,温软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变得冰冷僵硬。

他把她紧紧裹在自己的红袍中,抱起来,问那些正在杀他的人。

「什么是生生世世符?」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回答他。

他红着眼,开始滥杀,固执,反复地问:「什么是生生世世符?」

血雾似满山新娘花,开得烂漫。

终于有人答他。

「是我们人族的习俗,新婚夜,新娘子给郎君贴上那个符,祈愿生生世世,与他同心同德,永不相弃。

原来她夜半为他贴符咒,只是少女心事,无关阴谋。

他沉默地挖出自己血红冰冷的心,一点点碾碎。

被碾碎的心化为一缕缕红光,逐渐修复新娘胸口巨大的血窟。

新娘缓缓苏醒,望见他,再不认得,只是翘起唇,对他调皮一笑,而后拖曳着红裙,缓缓走向奈何桥。

他没了心,一身血淋淋,倒在悬崖边。

一尊金佛自云间浮现,无数诵经声响起。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猖狂不羁的鬼王残魂在此刻俯首帖耳。

「弟子臻观愿舍弃黑暗,皈依佛门,但求一层人皮。

佛伸指,点在他额上,烈烈火焰成了温醇朱砂。

他一袭如瀑银发尽数落地,猎猎红服化为白色僧衣。

「切记,成为人前,不可破戒。

一道黑影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在地上扭曲,挣扎。

「臻观,我是你,丑恶的你,你以为你能将自己杀掉吗?」

白衣僧人微微一笑:「不能,但你可以不用出现了。

11

一道惊雷把我惊醒,眼角有未涸的泪渍。

好像做了个很难过的梦。

仍是黑夜,佛龛灯火下掩着一个萧瑟红袍身影。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注视着我。

「醒了?」他声音平静,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疑惑往下一看,身上仅剩下一件揉皱的红色小衣,脑子嗡嗡地,我拽过枕头,恶狠狠砸向他,又迅速拉起被子,裹住:「臭和尚,你不要脸。

刚骂完,我记起来自己的行为,脑子阵阵发麻。

他沉沉盯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而易举接了枕头,放在凳子上,又拿了碗汤,一边用勺子晾着,一边缓缓走过来。

「饿了吧?」他坐到床沿边,舀了一勺,喂到我唇边。

我死死盯着他,推开碗:「不要。

我的嗓子废了,哑得可怕。

再次提醒我昨晚多荒谬,越想越心塞。

「这是甜的。

」他轻声道。

我舔舔唇,瞟了一眼,挣扎了下:「不要。

「听话。

」他执拗地再次喂到我唇边。

三年前他也曾经这么温柔,可说翻脸就翻脸。

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听话:「我讨厌你。

」我烦躁地夺过那碗粥,砸到地上,碎瓷片飞溅,细小的一片恰好划过他雪白脸颊,一滴,两滴嫣红小血珠,很快浮起来。

心中一颤。

「不想喝粥,想吃什么?」他伸出一根手指,静静抹走脸上的血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仍凝视着我,心平气和问。

我瞪了他一眼,不回答,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一动,听见一阵铃铛声,往底下一看,足踝上又扣了一串金铃铛,啊,昨晚他将那串玄色佛珠绕到我足踝上,那佛珠顷刻就变了样,成了叮当作响的金铃铛,这金铃铛跟着风铃和摇床,摇了半宿,烦得很。

我皱眉,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