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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掌柜笑笑,想到陈氏已经与章敞和离了,日后陈家除了照应这位外孙女儿,也许不会再对章家倾力相助,本来就可以轻松一些。

只是这话却不好在身为章家女儿的明鸾面前说,他便扯开了话题:“你后日出发,行李都收拾好了么?此番回去,想要将家里人都带过来,怕要费不少心思,打点的银子也缺不得。

你身上的银子这些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让我老婆在你的行李里放了些银票和金豆子,你拿着预备到时候要用。

明鸾吃了一惊:“不用了,家里还有钱呢,这几年的积蓄还有一些。

“广州是大城,比不得德庆小地方,在这里长住,花费可不小。

”马掌柜劝她,“有银子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妥当。

我们商号一年到头都在赚钱,那点银子多卖些货也就出来了,算得了什么?你只管拿去,要是觉得为难,尽管jiāo给姑奶奶就好。

明鸾本来还想要回绝,但一听他说jiāo给陈氏,心下一顿,便道了谢,算是收下了。

陈氏已经与章敞和离,身边还真没什么银钱,把银子jiāo给她,她多半会用在章家身上,但手头好歹宽松些,总比一文不名qiáng。

马掌柜又说:“若是还不够用,只管向分号的王伙计支取。

我已经jiāo待老松头,他会跟王伙计打招呼的。

明鸾只得再三谢过了,却不认为真有需要向茂升元德庆分号借钱的时候。

就这样,她在二十五那天,带着马掌柜给的银钱与他老婆收拾的行李,穿上男装,拉着老松头夫妻两人坐上了前往德庆的船。

船驶出广州码头的时候,因珠江冬季水位低,在江面通过的船只却有很多,一度出现了堵塞现象,等了好一会儿,才顺利转入了航道。

明鸾打扮成一个瘦削少年的模样,倚在船栏边,远远瞧着几艘官船驶过来,船上还有许多官兵在守护。

她见了那些官兵有些心虚,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官船,生怕叫人看出端倪来,并没留意到那艘官船上挂着一对“柳”字灯笼,而后面跟着的两艘船,则不见半个官兵的踪影。

柳章两家到了广州码头,柳同知又与章家人依依惜别了一番,“临国公府”派来的那几位等得心急,见他还要再啰嗦,索xing拉长脸开口说要赶着进城投宿,免得晚上无处安身了。

柳同知无法,只得再次与章寂道别,便送他们离开了。

柳璋远远瞧着章家人远去,脸色分外黯然。

连日来分坐两条船,他压根儿就没机会与玉翟见面,下船后倒有机会见了,可她又不理人。

今日一别,此生还有再见那日么?

章家人进了城,也不啰嗦,便直往茂升元总号去了。

到了地方,罗吉派了个随从进店里叫马掌柜,后者出来时,看着陈氏,脸色都变了,跺脚道:“姑奶奶怎么要来也不说一声?鸾姑娘个把时辰前才坐的船回德庆!

章寂与陈氏齐齐变色,陈氏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叫她安心在广州过年的么?她回去做什么?虎哥儿呢?”

“虎哥儿在我家住着呢,鸾姑娘是知道了您和章三爷的事,心里着急,又因调令的事办好了,她急着要将你们接出来,因此才赶着坐船回去的。

”马掌柜道,“姑奶奶放心,我老马办事,还没糊涂,鸾姑娘虽然回去了,但有老松头夫妻俩陪着呢,不会出事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陈氏yù言又止,无措地回头看看章寂。

章寂沉声道:“外头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再说。

马掌柜连忙将他们迎进后院,瞥见罗吉、裘安堂等人神色肃穆,颇有几分官家气度,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历,也不敢多问,把一应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命侄儿马贵亲去泡茶,自己则一五一十地将明鸾到广州后的经历都说了出来,才道:“鸾姑娘听说燕王出击蒙古已有些时日了,担心章大爷被卷进去,会连累得家里人被朝廷为难,因此也不等年后了,恨不得立时便将你们一家子都接过来。

可送了信回去,姑奶奶却回信说要等章三爷一道走,她才急了。

如今时间不等人,她也是一片孝心,哪里想到,她前脚刚走,家里人就到了呢?”

章寂叹了口气:“这也是造化弄人,只是她既是刚出发,这会子派人去追,不知可来得及?”

“这……”马掌柜面露难色,马贵提了茶壶进来,顺口答道:“那船是我们相熟的一个船家所有,出了名快捷,他们是午后出发的,这会子都过了申时了,只怕已经来不及。

就算骑快马追上去,也要等到入夜后才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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