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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厢房方向,又看了一眼正房,门帘内隐隐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她侧耳细听,只勉qiáng辨认出“章家二姑娘”这几个字。
她心下跳得飞快,扭头见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索xing一咬牙,轻手轻脚地迈向正屋方向。
她才走到台阶下,方才那丫头从耳房那边掀了帘子出来,见状挥了挥帕子,示意她停下。
沈昭容一慌,忙住了脚,低下头。
那丫头走过来低声问:“不是叫你去厢房等着么?在这里做什么?”
沈昭容勉qiáng笑道:“我只是刚回来,向太太回一声,略坐坐就走了。
在门口等着,太太一有空就能见我,也省得姐姐们特地跑一趟不是?”
那丫头却不买账:“你只管去厢房候着,咱们家可是有规矩的,便是自家的丫头也不许在正院里随便乱钻呢,沈姐儿素来爱拿规矩说事儿,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
沈昭容涨红了脸,又羞又气又尴尬,但那丫头死盯着她,她无论如何也是混不过去的了,只得咬咬唇,转身往厢房去。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柳太太高声斥责儿子的声音:“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他家如今正办丧事呢,怎么能在这时候上门提亲?这不合礼数!
亏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连这个也不懂?便是真有这个意思,也要一年后方可再议,不必多说了,就这样吧!
”
“母亲!
”柳璋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儿子并不是让您现在就去提亲,不过是跟父亲先商量着,把这事定下,若有机会,就缓缓给章家人透个口风,如此而已,又能碍着礼数什么事?”
“别说给章家透口风了,便是你父亲与我在人家家里死了人的当口提及此事,都算是不合礼数了!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也不许去跟你父亲多嘴!
”柳太太顿了顿,语气略缓和了些,“你今年秋闱落第,学里的先生们都有意让你多用点功,在这几年里好生练练文章,争取下科得中。
虽说还有三年,但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你怎能把心思放在这些杂事上?放心,母亲自会替你选一位才貌双全的闺秀为妻,你就不必cao这个心了!
”
柳太太话音刚落,屋里便是一静,接着,门帘被人猛地掀起,柳璋双眼通红地冲了出来,眼角都没瞥沈昭容与丫头一眼,便奔出院子去。
原本正盯着沈昭容的丫头见状忙追上去叫了声“大爷”,见他一去不回头,又噔噔噔回身进屋:“太太,大爷往前边去了。
”
“由得他去!
”柳太太正在气头上,吩咐底下人,“不许到老爷跟前多嘴!
更不许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叫我知道谁乱嚼舌头,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众人忙齐齐应是,才各自散开。
柳太太身边的亲信婆子对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往东次间努努嘴,后者连忙会意地去了东次间烹煮柳太太爱喝的清心茶。
柳太太捶着心口对亲信婆子道:“真真气死我了!
早上怎么就放他去了九市?!
章家二丫头早就有了人家,璋哥儿还傻乎乎地说要求娶,我不过略推脱几句,他就这个模样,若日后真的直言否了他的念想,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又骂章玉翟:“往日见她只当是个老实丫头,没想到也是个狐狸jīng!
”
那婆子低声劝道:“太太熄怒。
其实说真的,这桩婚事……未必不好。
”柳太太两眼立刻瞪了过来,那婆子忙赔笑说:“太太细想,章家二姑娘说是有了人家,其实并不曾订亲,那国公府是否真的守诺——又有谁知道呢?况且这事儿全都是您听沈姐儿说的,前些日子章家二太太失踪前,不就是为了沈姐儿说她女儿闲话的事生气么?可见沈姐儿的话也未必信得过。
若她说章家二姑娘与表兄有qíng的事是瞎编的,那章家这门婚事未必不妥当,两家虽文武有别,却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了,璋哥儿又喜欢。
他平日几时这般看重一件事?又几时这般巴巴儿地求过您,若您二话不说就回绝了,才是伤了他的心哪!
”
柳太太闻言犹豫了,想了想,才迟疑地问:“那照你说,该怎么办?”又道:“章家二丫头的长相也太平常了些,真不知道璋哥儿怎会瞧上她!
”
婆子笑道:“太太,咱们过来才一年多功夫,可璋哥儿是早就过来了,听老爷说,他们是在南下路上遇见章家的,可见是那时候就认得了,这几年老爷又与章家时有来往,这般相处下来,璋哥儿与人家姑娘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有些qíng份也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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