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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命!

”邵知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打开又合拢,涌进来的风把烛火chuī得一闪一闪,室内光线时明时暗,室外雨声哗哗作响。

邵明渊没有回起居室,走去净房冲了一个澡后换上雪白中衣,重新返回书房,躺在榻上睡了。

一夜风雨,翌日一早,天却放晴了。

窗外的芭蕉被雨打过,显得越发青翠yù滴,墙角的石榴花落了一地,枝头依然红火热闹。

乔昭一大早起身,推开窗子,任由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卷走一夜慵懒。

“姑娘,今天不是不用去女学嘛,您起得真早!

”冰绿走过来,揉着眼睛站在乔昭身边,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由低呼,“呀,石榴花落了好多,真是可惜。

乔昭笑道:“不可惜,这些落的石榴花大部分是不能坐果的,要是放在寻常人家,原就会除去,这样才能结大而甜的石榴。

“原来是这样啊。

”冰绿眼睛亮亮的,“姑娘,您懂得真多。

乔昭侧头看她,伸手捏捏小丫鬟红彤彤的脸蛋:“多看书就知道的多了,人从书里乖。

“喔。

”冰绿似懂非懂点点头。

乔昭就笑了。

其实冰绿这样挺好的,无忧无虑,欢欢喜喜,把小丫鬟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姑娘,百合粥好了,您先用一点吧。

”这时阿珠端着青碧色的小碗过来,里面米烂粥稠,香气四溢。

饮百合粥,可以静心安神,治疗失眠。

是的,昨夜乔昭失眠了。

她泡了一个澡,洗漱过后早早上了chuáng,原本迷迷糊糊入睡了,谁知却梦到了那日兵临城下的qíng景。

她立在城墙之上,鞑子的狞笑声在耳边回dàng,城墙上的风要比平地大得多,把她的额发往后chuī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邵明渊在墙下策马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大梁将士与迎风高展的旌旗。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有些委屈的,委屈命运把她推到烈火上烤,大好韶光骤然成灰。

她想对他说,以后有机会见了她的父母兄长,告诉他们,她不难过,也请他们不要太难过。

可惜那人箭来得太快,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半夜里,乔昭惊醒了。

她仿佛还能感到心口的剧痛,甚至在仰望挂着纱帐的雀鸟银钩时,眼前依稀晃过邵明渊歉疚的眼神。

原来,他那日是歉疚的啊。

仰躺在罗汉chuáng上,乔昭哑然失笑。

当时竟没留意,看来还是白日里的见面让她心境起了波澜。

乔昭想,也许是天意吧,她没能说出对父母亲人的惦念,结果一朝醒来,她的父母亲人都不在了,只剩下长兄与幼妹。

深夜清幽,只听到屋外大雨如注,噼噼啪啪敲打着窗棂。

从噩梦中醒来的乔昭却再也睡不着了,对兄长的想念越发浓烈起来。

也不知兄长脸伤成了什么样子,等见到兄长,她一定要想法子请李神医替他医治。

乔昭辗转反侧一整个后半夜,晨曦微亮就迫不及待起了身。

“姑娘,您趁热喝吧。

”阿珠把百合粥放到了桌上。

乔昭离开窗口,走过去坐下,拿起白瓷小勺喝了一口。

冰绿碎碎念道:“放冰糖了吗?百合粥不放冰糖没滋没味的。

“放了。

”阿珠语气温和。

投喂姑娘是冰绿揽过来的差事,她今天起得有点晚了,结果被阿珠抢了先,小丫鬟气不过,找茬道:“吃什么百合粥啊,皮蛋瘦ròu粥才好喝呢。

你新来的不知道,大厨房的刘婶子做皮蛋瘦ròu粥是一绝,做百合粥就一般般了。

阿珠语气平静:“等下次请刘婶子替姑娘做皮蛋瘦ròu粥,这百合粥是我做的。

冰绿:“……”会做百合粥了不起啊?

乔昭默不作声喝完百合粥,放下勺子,这才深深看了阿珠一眼,问道:“阿珠懂药理吗?”

昨晚是阿珠歇在外间值夜,知道她没睡好,竟知道做一碗百合粥给她喝,这份细心算是难得了。

阿珠闻言微怔,迎上姑娘平静淡然的眼神,恭敬道:“并不懂,只是看过一点粗浅的书籍。

乔昭笑了。

朱大哥送她的这个丫鬟还真是个宝贝,识字、会下棋,还懂一点药理,更难得的是勤奋肯学,她才教了几日,棋艺便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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