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隽在乾清宫暖阁里一面给景洛削着小木马,一面听着李容在玉阶下禀报经过,面上如同听着不相干的事情一样云淡风轻。

“就这样?”

他两眼仍然落在手里木头上,并轻吹了吹刀下的木屑。

李容微有静默,接而又忧心忡忡道:“萧稷卸职这些日子,与各方关系来往仍然十分密切,据闻当年陈王妃手下那几千名勇士也都流露出要追随萧家的意思,这几千人可抵得上上万人马,萧稷虽是不任职,但隐隐成为了无冕之王。”

“有这么严重么?”

赵隽拿起木马来看了看。

“京师里确实已经有人这么传了。”

李容垂下头道,“此外,还有些不堪入耳的传言,诸如这江山该姓萧还是该姓赵之类,如此放纵下去,恐生祸患。”

赵隽没说话。

直到雕出一条马尾来,他才悠悠道:“那就传令下去,萧稷拉朋结党,引诱朝臣,着他禁足三月,以观后效。”

李容顿住:“就这样?”

“要不然呢?”

赵隽仍然没看他。

李容迟疑地:“奴才不敢多言。”

“那就去传旨。”

李容退下,殿里又安静下来。

冬月的寒风啪啪地吹动着树枝,树枝又轻击着侧窗,一下又一下,像座上西洋钟的钟摆。

圣旨直接下去了萧家。

沈雁本在整理小孩儿衣裳,看到的时候在炕沿坐了足有半晌。

她没有下跪接旨更没有赏传旨的钱,她已经一点脸面也不想给赵隽,如果不是看在他曾二话没说替萧家平了反的份上,她觉得自己直接把这圣旨摔在传旨官脸上也有可能。

禁足,禁你奶奶的足!

第614章进宫

萧稷傍晚时分到家,这事沈雁并没有派人专门去告诉。

只是回到家他一看桌上摆着道帛书,不必问也猜到了因由。

“我觉得你——”

“不用说了。”

他抬手打断沈雁的话,回头道:“晚饭也不必等我了,我出去一趟。”

沈雁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目送他出了门。

萧稷打马出门,在街角十字路口顿了顿,而后才又策马往宫城而来。

城上暮色已起,但今夜又似比往常天黑得更早些,早上下起了雪豆子,天色又阴沉了整日,看模样是有大雪要来。

重重叠叠的飞檐斗拱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夜色下,周围的高门大户皆已早早挂上灯笼,宫墙四面也已经亮起灯,而这边光亮之中的宫城便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城下羽林军们正准备闭门,萧稷策马上前,“我要见皇上。”

按惯例若无军机大事,宫门关上后便不能再启,但是他今日无论如何要见他,他自己憋屈不要紧,他不能让沈雁憋屈,不能让他的家人儿女憋屈!

如果一定要有个结果,那么何妨就挑在今日?

门口羽林军们认清是他,居然二话没说把门又开了:“萧公子请进。”

萧稷见状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眼陶行,陶行会意,遣开余下两名护卫,而后紧随在萧稷身后。

还是进了门。

宫内一如往昔,庄严而肃穆,甚至可以说,比起从前,今夜的宫廷显得更为寂寞和沉重一些。

陶行数次去与萧稷对视。

得到的都是他沉凝的侧颜。

往乾清宫去的长廊外侍卫林立,一路穿过去,渐见殿内灯影绰绰,到达门廊下,门口太监见到他来,弯了弯腰便进内禀报。

萧稷在门外示意陶行静候着,并解了腰间佩剑给他。

等那太监出来。

他跨步进入,朝着开阔的殿堂而去。

殿里看不到人,左右侧殿也是空寮寮一片。

不要说赵隽,简直连个宫人也没有。

他站在殿中顿了顿,唤了声:“皇上。”

御案后的屏风后传来衣袂悉梭声,渐渐地人影贴着屏风移动。

朱红宽袍迤逦而行,赵隽负手立在玉阶上。

唇角微勾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萧稷垂眸拱手,“皇上不是正等着我来么?”

赵隽笑了下,抬步过了帘栊。

往东偏殿内走去。

东偏殿这里是间简单的书房,有炕头,有长窗。

有刚刚好沸腾的一壶水,此外自然也有两架满满的书籍。

赵隽在炕上盘腿坐下。

伸手执了壶,沏了两杯茶在面前小方桌上。

今日的宫人一个也不见,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根本不在。

赵隽望着杯口的氤氲茶汽,说道:“好久没和你一起喝过茶了,来吧,是你喜欢的秋茶。”

萧稷走过去,鼻翼微动,等茶香入鼻,遂在他对面坐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