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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娘咬了咬下唇,背过身去。

庭院里春风吹得竹叶悉梭不止,人的心也很乱,这春光,照出了心底久远的羁绊。

“你们在说什么?”

门槛处忽然传来茫然的问话声,陶行扶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那里,“辛乙你不是要替爷传话给太太么?”

眉娘立时整了颜色转过来,颌颌首进了院子。

辛乙敛去眼里余波,也平静地道:“哦,眉娘正好从后院来,我问她几句话。”

说罢眼角往眉娘去处略略望了一眼,跟陶行微一顿首,也抬步出了门。

陶行看着他们二人,捏起了下巴。

沈雁这里见眉娘去了许久未归,伸了个懒腰也打算回屋去,陶行却打廊子那头过来了,说道:“太太有没有觉得辛乙跟眉娘有点什么?”

为了充分表达想说的意思,他还特地竖起两根手指摆在一处,做了个提示。

“哦。

你说他们啊。”

沈雁恍然扬了扬下巴。

这个她当然有察觉,眉娘当晚出现在颐风堂的时候,辛乙那双如止水的眼睛忽然波光潋滟起来,她就察觉到了。

本来她也是很八卦的,但想想他们从前都是在王府呆过的,就是有过点什么也不奇怪。

虽说说起来辛乙身为王妃的师弟,湖州世家的公子,跟身为郡主丫鬟的眉娘配在一起也是有点悬殊,眉娘为王府做下这么多贡献,身份已经是其次了。

就是她的容貌——这个重要吗?辛乙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人,眉娘心地这么好,她的珍贵已经完全不能用外貌来衡量了。

第579章忘恩

他们年纪又很合适,若是能成,那是再好不过。

到了她如今这份上,自然只有盼着身边这些人各自和和美美为愿望了。

因此,便道:“他们怎么了?”

陶行遂把刚才见到的情形都跟她说了。

“辛乙可从来没对谁这么样过,我感觉,他恐怕也在思春了。”

想当年萧稷为着沈雁神魂颠倒的时候,辛乙也是这么说他的。

“思春?”

沈雁瞥了他一眼,“你也太直接了。”

陶行嘿嘿笑道:“小的没读过多少书,不像太太有学问。”

“知道没学问还不去多读点书?非礼勿言,不知道吗?”

正说着,耳畔又有了凉凉的声音,辛乙站在三步之隔的廊下,负着手往这边睨来。

陶行立刻冲沈雁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跑了。

沈雁微笑望着辛乙:“眉娘还好吧?”

辛乙云淡风轻走下石阶,揖首道:“只是正好遇见,问了问太太的去处,倒让陶行看见误会了。”

沈雁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的确是误会。”

又道:“你寻我何事?”

“方才爷从华府回来,舅太太托他转口信给太太,约您下个月初一去东台寺上香,顺便在那里住上一夜,赏赏山景再回来,爷这会儿正在看舆图,让我来转告太太,如是介时有空的话,就尽快回个话过华府。”

从前在韩家的时候也没有多忙,现如今整个萧宅是她的天下,自然就更闲了。

“知道了,你让胭脂派人回个话去。”

沈雁着人收拾了针线篮子起了身。

眉娘回了房,坐在窗前发了好一阵呆。

又转到妆台前去坐着。

铜镜里映现出她布满疤痕的左脸,虽然看上去并不狰狞,但始终已谈不上悦目。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又起身回到窗前,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张舆图,仔细看起来。

到了天黑。

用了晚饭。

她悄无声息换上夜行衣,然后擦着夜色跃上墙头,出了府去。

辛乙晚饭后提着灯笼到了前院。

路经韩稷书房,正好见着陶行跟韩稷嘀嘀咕咕地说什么,等他走到门口,韩稷抬起一双充满谑意的目光看过来。

而陶行又咳嗽着挺起胸,告退出门去了。

他不禁也沉了脸色。

走进去。

韩稷咳嗽着走到他面前,“听说你跟眉娘十分谈得来?”

辛乙额间浮出几道黑线,沉声道:“少主如今是越发闲了。

你怎么不干脆挂牌当个媒婆?”

“这也没什么嘛!”

韩稷摇着折扇,笑得肆无忌惮。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跟了我这么久。

我对你也有照顾之责,好歹现如今终于有人瞧上了你。

我当然得赶紧替你盯着点儿,眉娘人很好,我看你还是早些把人生大事定下来罢。

你看我都成亲一年多了!”

辛乙瞥着他,冷笑道:“是啊,成亲一年多了,没圆房顶个屁用!

萧家的子嗣难不成从石头里冒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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