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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裕连忙蹲将之架起:“王爷这可使不得,王府四处人多耳杂,下官岂敢受王爷这一礼?”

郑王亦知隔墙有眼,不过是使惯了这苦肉计,顺势而为罢了。

闻言便立刻直了身,先行进了殿内。

沈观裕打量这四面,只见殿门大开,门外每隔三步便有一人站岗,两眼直碌碌盯着殿内,明目张胆地行着监视。

不过好在前殿开阔隔着距离,说话声还是听不清楚的。

郑王苦笑道:“我悔不该当初未听先生之言,掺和了楚王这事,以先生与韩家的关系,我也就不必拐弯抹角了,人是韩稷杀的,我也未有想兜他出来之意,我如今只希望能够尽快洗清罪名脱身,至于凶手,或者你我二人可以商量着找个替罪,如此我与韩稷双方皆不担干系,先生以为如何?”

沈观裕捋须,“王爷能推心置腹说这番话,下官也就别无他求了。

大理寺的审案记档我都看了,王爷果然是真君子,没有只字片语牵涉到韩稷。

不过眼下就算我替王爷达成了这愿望,王爷怕也是与储位无缘了。”

郑王惊道:“这又是为何?莫非父皇已然做了什么决定?”

沈观裕挑眉望着他,“皇上倒不至于在眼下做什么决定,我担心的是皇后。”

第495章放肆

郑王微吸了一口气。

沈观裕说道:“不知道王爷想过没有,皇后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您上位?”

郑王微怔,“自然是为了她自己。

我毕竟是她的嗣子,来日登基之后也只能尊她一人为母后,可若她扶立别的皇子,那就必然又会多出个外戚来,这对她地位十分不利。

而且,她只有以孝道拿捏住了我,才有可能将废太子保出来。”

沈观裕扬唇,说道:“可是她若扶立另两位年幼的皇子,也同样能够达到保出废太子的目的。”

郑王面色有些发僵,“先生的意思是,皇后当真打算放弃我?”

沈观裕不置可否,却是一肘撑膝凝望他。

郑王额角开始冒汗,他咽了咽口水望着一旁于英。

这真是个坏消息。

这个时候皇后弃他而选择扶立年幼皇子,很显然成本要比保他来得要小得多,何况他这些年本来与她关系就出现了裂痕,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如果连皇后也弃了他,那么他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他握紧双拳,原先藏于心的那丝焦灼,愈发成了燎原之火。

不过他擅于隐忍,脸上也并看不出来多大变化。

“不知道先生可有办法帮帮我?”

他问。

沈观裕摇头,“我能想到的,王爷必然都已经想到了。

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先生!”

郑王直了直腰,以低而沉重的声音道:“眼下我已无计可施,先生足智多谋,我只能请您帮我拿个主意了!”

沈观裕望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双手,勉为其难地抬眼:“王爷不论行什么计划。

首先得想办法使自己获得自由。

眼下皇后便是想弃你,只要皇上不弃,她也难以成事。

怕就怕她会铤而走险,在王爷身上下什么暗手,倘若王爷出了什么事让皇上死了心,那就全盘皆输了。”

郑王闻言色变:“皇后打算杀我?!”

“我可没这么说。”

沈观裕说道。

说完他又接着:“不过似乎眼下只有杀了王爷,才能够解她眼下之局。

只要王爷不在了。

她岂非就可以顺势提出来再抚养个嗣子么?而朝中因为夺储接连死了两个皇子。

皇上想必也会立刻立下太子以定民心。

所以,这个时候还不痛下杀手,又等到什么时候?”

郑王额角青筋也冒出来。

他虽然知道沈观裕靠不大住。

但眼下他所说的却全是至理,倘若他是皇后,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挑选一个年纪更小更容易掌握的人来当太子,想来皇后这些日子动作懒散。

便有可能是为这缘故了!

而倘若郑王府门禁不是这般森严,恐怕她也早就寻到了机会下手!

郑王忽有些万念俱灰。

他挣扎了十几年的命运,原来到头来还是挣脱不开这张网去。

“当然,老夫也就是作个揣测。”

沈观裕收回撑膝的手来,“真假与否。

王爷可自行斟酌。

皇后一向贤良,王爷又侍奉膝下多年,也许对王爷也有着几分母子之情。

老夫今日奉旨而来。

不便久呆,王爷一切多加保重。”

他站起来。

站在案尾朝郑王深揖。

郑王垂头良久,终是摆摆手,示意他去。

殿门口黯了一黯又恢复光亮,于英等沈观裕出了殿门,遂跪坐在郑王身侧,忧心地道:“皇后若当真如此,王爷可要早些找个对策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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