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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走了,夏侯无双觉得日子还好过些,对这件事也不那么抗拒了。

永兴一年六月的时候,筝姐儿生下萧家的嫡长孙。

萧士及亲自给这孩子取名珏,都叫他珏哥儿。

杜恒霜和萧士及等珏哥儿的满月礼过了之后,才决定带着诚哥儿、欣哥儿离开长安,去往洛阳的天策府。

曾太夫人杨氏和小杨氏早就被送到洛阳去了。

临走之前,杜恒霜专程去感业寺看媚娘。

齐治登基之后,日益繁忙,竟是一次都没有来感业寺看过她。

媚娘怅然若失,但是也无计可施。

见杜恒霜来了,媚娘露出几分笑意,和她在木樨树下摆了一桌酒,就着几碟小菜吃起来。

感业寺禅房院墙上一只白狐的身影一闪而过,杜恒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忍不住想念起小白。

过了这么久了,它的伤到底好了没有?

为何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呢?

吃过酒,杜恒霜安慰媚娘:“若是不想在感业寺待了,求求陛下,兴许能让你还俗。

你和他的情份到底是不一样的。”

媚娘听了心里一动,顿时言笑盈盈:“表嫂真是好主意。

我日后要是脱了这牢笼,一定不忘表嫂今日之恩!”

说着,又敬了杜恒霜两杯。

杜恒霜一气都饮了。

两人喝到中午,就有小尼姑过来回报,说明空师太有客来访。

杜恒霜想告辞,媚娘却止住她:“都是自己人,表嫂你也见一见她吧。”

说着,命小尼姑请那人进来。

来的人居然是封娘子。

也算是杜恒霜的熟人了。

当初就是封娘子带着齐治去范阳节度使府的。

杜恒霜笑了笑,站起身行礼。

封娘子这几年头一次单独见到杜恒霜,顿时喜出望外,过来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最后还打趣着说道:“……若是你家国公爷再在外面搞三搞四,我一定报与陛下知晓。

陛下一定会站在秦国夫人你这边的!”

杜恒霜眉梢轻挑。

她从封娘子话里听出好几个意思。

首先,她说萧士及会在外面搞三搞四。

——这个,杜恒霜一点都不信。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孙子都有了,如果还信不过他,杜恒霜也可以一头撞死算了。

其次,她说她能报与陛下知晓。

那就是说,她又成了陛下的近臣了?——这一点,杜恒霜还是表示半信半疑。

因为齐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好说话去,其实内里非常有主意,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别人左右摆布的人。

或者说,你以为你在摆布他,其实已经被他不知不觉摆了一道……

最后,她说陛下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那就是说,封娘子对于永兴帝齐治对自己的信任十分了解。

总得来说,表示封娘子对自己的状况非常关注。

这么一想,杜恒霜更要远着她了。

“封娘子过誉了。

我就是内宅妇人,哪有封娘子这样雄才大略?”

杜恒霜彬彬有礼地道,又对媚娘道:“我明儿就去洛阳了。

你好好保重。

有事使人送信去洛阳天策府,我会挂念你的。”

媚娘也没有狠留。

她亲自送杜恒霜出去,又对她低低地嘱咐几句话,才转身回来,跟封娘子议事。

封娘子告诉她,王皇后和萧淑妃斗得不可开交。

她已经在劝陛下来感业寺散散心,让媚娘做好准备……

从感业寺回到自己的庄园,封娘子心情很是不好。

她一个人坐在夕阳下吃酒。

隔壁院子里传来女子的嬉闹欢笑声,以前在她听来,如同佛语纶音一样好听。

今日听得却很烦躁。

“都是他娘的赝品,还尽得瑟!”

封娘子恼得将酒杯一头摔在地上。

那杯子摔得粉碎,如同那一天,她听说自己借出去的最出色的女子,居然被柱国公萧士及一刀砍了头一样破碎的心情……

那一天,她得到消息之后,将穆夜来狠狠抽了一顿,痛骂她曾经吹嘘的点点滴滴。

“……你这个臭贱人,我居然信了你的话!

说那柱国公当日多么多么的眷宠于你,可是你教出来的人,一个照面不到,就被人家拿刀砍了脑袋!”

邵氏看着不忍,那日还在旁边帮着穆夜来说项。

封娘子更是怒不可遏,她指着穆夜来对邵氏道:“我看你们都是被她给骗了!

她不过是个白日做梦的疯子!

恐怕别人根本理都不理她,她还在这给我拿乔,做她知根知底的宠妾状!

我呸!

这贱人从头到尾就是个失心疯!”

那一日之后,封娘子立即将穆夜来赶回封家的庄子,罚她做苦役,同时将剩下那些酷似穆夜来的女子都杀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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