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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雅间吗?”

知数对小二问道。

小二笑着接过知数的赏钱,点头道:“有的有的,您跟小的过来。”

说着,带着她们往靠窗的雅间去了。

那个雅间也能俯瞰二楼,是整个酒楼最好的房间。

“……前面说到萧大将军手起箭落,唰唰三箭,将突厥人的左、中、右三路大军的将领一一射杀,顿时让突厥人乱了阵脚。

大军群龙无首,各路军士慌不择路,自相踩踏,无数人没有死在我大齐将士手下,却死在了他们自己人手中。

这一仗之后,颉利可汗吓得不敢再战,带着军士撤回大漠深处。”

那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算是告一段落,端起茶杯来润了润嗓子。

这个间隙,也是让听众打赏的时候。

说书先生的童儿端着一个托盘,慢慢在楼里走动着。

那些听书的人随手从腰带里摸出几个铜子儿,扔到那托盘里。

叮呤当啷的铜角子在托盘中跳跃,声音格外好听。

杜恒霜在楼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对知数道:“去,扔几个银角子。”

知数点点头,叫了跑堂的小二过,递给他几个银角子:“给那位先生送去。”

“好咧!

多谢您哪!”

那小二响亮地答了一声,接过银角子下去了。

来到一楼那小童身边,小二将银角子都扔到他的托盘里,大声道:“这是楼上的客官赏先生的。

——先生说的好书!”

楼里的人看见几个银灿灿的银角子,跟着又叫一声好,慷慨解囊的人更多了。

那小童托盘上居然很快就满满地装一盘子,险些要掉出来。

他们在这里说书也有几年了,还从来没有一次得过这么多赏钱。

不仅那小童高兴得合不拢嘴,就连说书先生都愣了一下,才对着楼上的方向连连拱手,表示感谢。

“国公爷和二少爷出征,也有两三个月了。

自从他们一走,我们就跟他们断了联系。

——夫人,有必要这样吗?”

知数悄悄问道。

杜恒霜微微叹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这种低头,总好过别的低头,所以也不算什么。

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听咣当一声铜锣响,那说书先生又开场了。

说的还是萧士及他们出征的事儿。

“……却说萧大将军三箭灭了突厥的主力大将,又要往漠北深处的王庭进发。

这一路突厥贵族被我大齐军士追击得东躲西藏,为了活命,不惜献上无数的金银珠宝、牛羊马匹,还有绝世美女,咱们萧大将军都笑纳了……”

那说书先生又说完一段,照例停下来喝茶。

酒楼里又一阵轰然叫好。

“早知道就跟着节度使从军去了!

不说分个绝世美女,至少也能得些金银珠宝、牛羊马匹什么的……”

“是啊是啊,早知道就去了。

唉,其实也是胆小啊。

这么大的阵仗,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大家想起两三个月前,萧士及带着大军出征时的盛况,不胜向往之。

酒楼上面的雅间里,知数却已经变了脸色。

她颤抖着声音对杜恒霜道:“夫人,这说书的造谣污蔑国公爷,您不管管?”

杜恒霜淡淡地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怎么管得住?”

一边说,一边却已经站了起来,带着幕离戴上,往门外走去。

知数知道杜恒霜是生气了,但是她如今喜怒不形于色,光从外表看,是看不出端倪的,只好跟着下去。

本来还想警告那说书先生两句,却被杜恒霜严厉制止了。

上到马车上,杜恒霜对知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不要去找那人的麻烦,也不要拦着他。

咱们以后不来就是了。

——眼不见,心不烦。

耳不听,不伤神。”

这是要自欺欺人了?

知数忿忿不平。

杜恒霜倒是笑了笑,一路没有说话,只有到了快下车的时候,才对知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呢?”

“可是夫人,您刚才不是听见了那说书先生的话?——国公爷在外面……收女人,还收贿赂!”

知数急得不行。

“那又怎么样呢?出去打仗,能保证谁的手脚是干净的?”

杜恒霜不以为然地道,扶着知数的手下了车,回节度使府去了。

很快,征北大军的这些消息,传遍了大齐上下。

长安城有些人本来就看萧士及不顺眼,现在得知他的突厥做得这些出格的事儿,如获至宝,纷纷向永徽帝告状,参柱国公萧士及在征突厥王庭的过程中,收拾贿赂,又广纳姬妾,作威作福,实在是败坏大齐军士的名声,请求永徽帝严惩萧士及,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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