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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笑道:“你一个人在长安为官,甚是不易。

论理,我应该多照应照应你。

不过你爹这么厉害,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许大人客气了。”

平哥儿笑得彬彬有礼。

这几年在长安的历练确实很有成效,虽然还没有许绍那样不动声色的程度,但是在年轻一辈当中,也是佼佼者了。

来到柱国公府的中堂坐定,许绍寒暄两句,就把话题转到平哥儿给他送的东西上来:“我今天看见你转送的东西了。”

平哥儿笑了笑,他就知道,许绍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看来那女子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既如此,自己是不是应该带她回去见一见爹呢?

“许大人,这事我也是受人所托。

那天凑巧从您府上路过,看见一个女子带着几个下人在您门前徘徊,我就多事问了一声。

那女子就跟我诉苦,说是您的远亲,但是多年不见,恐贵府上的人都不认得了,因此不得其门而入。

我一时烂好心发作,就应了她的嘱托,帮她将那信物转交给大人。”

平哥儿拱了拱手,说得振振有词。

许绍一个字都不信,但是从中却找不出特别明显的破绽。

因平哥儿说的这些事,是他京兆尹府前发生的,只要他回去一问,是真是假立刻真相大白。

所以平哥儿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故意撒谎。

但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许绍笑了笑:“哦?我家那些门子确实要敲打敲打了。

既是我家亲戚,怎能如此怠慢?!”

又问平哥儿:“能不能把那位女子请出来,让我见上一见?”

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说这女子跟平哥儿关系匪浅,不然不会住在他家里。

平哥儿也笑了笑,摇头道:“您要想见她,得去东市的新丰客栈。

她在长安除了您这门亲戚之外,算是举目无亲。

我纵然帮了她一次,跟她也是不熟,不可能让她住到我家里。

再说您也知道,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也是孤身女子,怎能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绍满意地用手捋捋颌下长须,感慨地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远远没有你这样老成持重,滴水不漏。”

说完不等平哥儿说话,又问道:“那女子说是我家远亲,可说了是什么亲戚没有?”

亲戚也分很多种的。

有时候,有人认为同姓就是亲戚,因为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平哥儿淡定地道:“她说您原配妻子是她远房姨妈。

她娘跟您原配妻子是远房堂姐妹。”

听了平哥儿的话,饶是许绍的定力不同一般人,也被“远房堂姐妹”

几个字震住了。

他怔忡半晌,才轻轻咳嗽一声:“她说是我原配妻子远房堂姐妹的女儿?”

又问平哥儿:“你可知道,我原配妻子是什么人?”

平哥儿也想证实那女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淡淡点头道:“我听小姨夫听过一次,说他娘亲原本是前朝大周的郡主。

不过身子一直不好,很早就病逝了。”

“是言邦跟你说的?”

许绍忍不住又瞥了平哥儿几眼,但是从平哥儿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件事,事关重大,有可能关系到许家全族的生死存亡。

许言邦应该不会那样色令智昏,将这样大的秘密都对杜恒雪合盘托出吧?

那件事,如果告诉了杜恒雪,也就等于告诉了杜恒霜,当然也就等于将许家全家人的脖子都洗干净送到萧士及面前,等他来砍了……

这一刻,许绍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这里面最深层的东西,许言邦应该不会告诉别人的。

“是的,我的原配妻子,确实是前朝大周的郡主。

但是她很早就过世了,甚至在大齐立国之前,就过世很久了。”

许绍的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轻轻一声叹息,流露出对原配嫡妻无尽的思念之情。

平哥儿倒是怔住了,他默默地看着许绍,从许绍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许绍的反应,跟那女子说的话,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他到底该相信谁呢?

许绍?这个出了名的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还是那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从亲疏远近来说,他应该相信许绍。

但是他自小受娘亲杜恒霜的影响,对许绍总是怀着深深的戒备。

“许大人,那您知道您的原配妻子,都有哪些堂姐妹吗?”

平哥儿又试探着问道。

许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他笑着看着平哥儿脸上流露出来的跃跃欲试和紧张,缓缓地道:“不,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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