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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只要拿捏住封俭,以后就算封俭娶了正妻也不怕,她会是封俭手上永远的宝……

可是封俭还没有娶正妻呢,她就已经成了他脚下的泥!

这到底是为什么?!

梦儿回到里屋,呜呜咽咽地哭。

封俭听了,越发心烦。

他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我受不了了!

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给我银子,我要去酒楼吃饭!”

他以前在封家的时候,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他不能和梦儿长相厮守。

但是到了现在,他宁愿用梦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换回他以前过的日子。

他天生是封家的嫡子,是士族门阀的后裔,怎能窝在这个南城,跟这些下贱的人混一辈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了梦儿,跟家族决裂,更没有想过要被封家除族,从此成为贱籍之人!

只可惜,他想回去忏悔,那天杀的柱国公却不肯放过他!

这两个月,他也试着去找他以前相与的朋友,但是那些朋友家里连门都不让他进。

那些人家的门房狗眼看人低,连他都敢当面嘲笑讽刺。

他气不过,有一天发了狠,守在他最好的朋友家门口,一直堵到了那个人。

他问他,能不能帮他一个忙?借点儿银子花用……

那朋友冷笑,说,他不帮人养丫鬟和野种……

那句话,让封俭羞惭莫名。

回到南城,他好几天都不想出去,一个人关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家里真的没米下锅了,才出去摆字摊,给人代写家信,挣点小钱花花。

梦儿在屋里抽泣,不想理会封俭的叫唤。

“你耳朵聋了?!

听见没有!

我要银子!”

封俭冲了进来,对梦儿大声说道。

梦儿止住哭声,抬头道:“我没有银子。

家里剩一点点钱,是要去买米的。

你要去酒楼吃一顿,顶咱们吃一年的。”

“你管我吃多少?!”

封俭恼了,指着梦儿的鼻子道:“你再不乖乖拿银子出来,小心我把你卖到窑子里!

——我还买一送一,卖大送小!”

这话一出口,封俭和梦儿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同时想起当初在封家的时候,封俭的娘亲封二夫人也是用这句话威胁过封俭,说如果他不听话,就把梦儿卖到窑子里去……

那时候,封俭一听这话就炸毛,跟封二夫人闹得天翻地覆,直到封二夫人一再妥协、退让,才让他们走到今天这步。

封俭脸色一黯,扶着床架子坐了下来,喃喃地道:“……那时候,要是我娘对我管得严一些该多好……”

没有一位偏宠他,让他终于无法无天,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封俭怨恨地看了梦儿一眼:“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贱人!

变着法儿的在我面前装狐媚子哄我,哄得我只听你的话,落到这个下场!”

他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瞪着梦儿,当初让梦儿心醉神驰的谪仙气度荡然无存。

梦儿也瞪着封俭,看着这个皮肤蜡黄,瘦得跟人干似的男人,心里很是难受。

“封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在这个过日子,买房子、吃饭,绝大部分银子都是我出的,没有我,你就得上街做乞丐讨饭!

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梦儿气得捶床大哭。

封俭更生气,但是他的肚子熬不住了,饿得咕咕叫。

“给我银子!

我要去吃肉!”

封俭大叫着,瞥见梦儿的枕头底下露出一个香袋,忙扑过去将那香袋抢到手里。

用手掂了掂,发现里面似乎还有些碎银子,十分高兴,道:“你有银子还瞒着我!”

说着,转身就往屋外跑。

梦儿急得大叫:“那是我留着等生孩子时候请郎中的!

你不能拿去吃了啊……”

封俭哪里听她的,自顾自拿了香袋里面的银子,去酒楼饱餐一顿,还将吃剩的饭菜打包回来,给梦儿吃。

两人就着这一点酒楼的剩菜,居然吃了四五天,直到外面雪化了,才出去继续摆摊,梦儿又去官府的粮仓口排队买米。

前面排队的人见她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忙道:“大婶,你先买吧,我让你先。”

梦儿木着脸,往身后瞧了瞧,不知道那人对谁说话。

那人笑道:“大着肚子的大婶,我说你呢,快,你到我这里来,先买了回去吧。”

又帮她拎袋子,叹息道:“你是有身子的人,你家男人呢?”

梦儿还沉浸在被人叫“大婶”

的震惊中,心头浑浑噩噩,带着那人来到家门口,谢过那人的好心,自己拖着米袋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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