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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是谁来查抄?”

穆夜来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刚才那侍妾说的话,忙追问道。

“秦国夫人……秦国夫人杜恒霜……”

那侍妾眼神闪烁地看着穆夜来,心里不由得对穆夜来更生气。

谁不知道,秦国夫人跟她们家二姑奶奶的过节,新皇这是有意给秦国夫人撑腰呢,要秦国夫人带人亲自查抄穆侯府,让秦国夫人出一口气呢……

“居然是她!”

穆夜来心里也是一沉,这下子怎么办?

正着急间,外面那些查抄的军士已经冲到这个院子,几个女衙差冲了进来,将她们一伙人跟赶牲畜一样往外赶,都拢到院子中间集合。

然后一队队如狼似虎的衙差冲进来,砸的砸,抢的抢,让院子中间的女眷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一箱箱东西被从屋里抬出来,放到院子中间登记。

“赤金首饰八十三件,金碗八对,金钥匙二十把,银碗一百三十个,三镶金象牙筷子五十把,珍珠七十八挂……貂皮三十张,白狐皮六张,猞猁皮三张,黑狐皮十张,珍珠羊皮一百张,香鼠筒子八件,貉崽皮两卷……另有线绉、氆氇、妆蟒缎、葛纱、香云纱、双林绢、蜀锦、湖绸、天竺棉布数捆,金银铜锡等饰物八百余件,宫妆衣裙两套,羊脂玉带一条,赤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钱十万吊。”

所有家具都攒钉登记,还有御赐的府邸房地契纸、家人身契文书,都记录在案。

穆夜来听了大叫:“那些东西大部分是我的!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是出嫁女,你们就算抄家,也不能抄我的东西!”

一个女衙差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住在这里?”

说着,拿了文书册子过来一个个叫人的名字对账。

果然穆夜来和两个婆子丫鬟不在名册之上。

那女衙差不敢自专,出去报给杜恒霜听。

杜恒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穆夜来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居然还回娘家待产……

“我去看看。”

杜恒霜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带着四个女护卫往穆夜来住的正院上房去了。

因现在的穆小侯爷没有成亲,穆夜来回娘家养胎,他就把正院让给她住了,自己住到外院的外书房。

杜恒霜来到这个院子,看见院子里乱糟糟的情形,也暗暗在心底叹气。

这幅情景,她不陌生。

当年萧家被人查抄,就是这一个样子。

她带着钱伯过来偷看,远远地看见萧家一家人被人赶出来,差一点就性命不保。

“你不是与岭南大都督封裴敦做妾吗?怎么回娘家了?”

杜恒霜淡淡地对穆夜来道,还扫了一眼她的肚子。

穆夜来忙给杜恒霜行礼,低声下气地道:“求秦国夫人开恩,放我回去。

我因在封家有些胎气不稳,才回娘家待产。”

又道:“不知秦国夫人,是奉了什么旨意过来查抄我娘家?”

杜恒霜命人将永徽帝的圣旨念与在场的人听。

当听到说“庶人穆夜歌,秽乱宫闱,以致珠胎暗结”

,穆侯家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吓晕几个人。

穆夜来也觉得越发胸前着紧,话都说不过来了,只能瞪着杜恒霜道:“这话从何说起?!

太上皇还活着呢!

我不信我姐姐会做出这种事!”

杜恒霜倒是佩服她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说出这种话,又见她大腹便便,对她有几分可怜,就温言道:“你若不信,大可进宫去跟陛下对质,我只奉旨行事。”

说着,就要找两个女衙差送穆夜来进宫。

穆夜来吓得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让她进宫跟新皇对质?简直是不想活了……

杜恒霜点点头,挥手制止女衙差:“那就算了。”

又道:“刚才你说那些东西是你的,你可有凭证?”

“什么凭证?”

穆夜来眼前直发虚。

“比如你说金子银子是你的,你得拿出你有这些东西的证据。”

杜恒霜笑着道。

那些东西是封裴敦私下给她的私房钱,她怎么会有什么证据?除非把封裴敦叫来,但是封裴敦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他的,因为都是下面的人“孝敬”

他的……

没法子,穆夜来只好眼睁睁看着杜恒霜命人把查抄出来的东西装进箱子里,贴上封条,然后一一从这院子抬出去。

穆夜来只觉得心如刀绞,却无计可施,恨得把下唇都要咬破了。

杜恒霜又道:“我帮你去给封大都督送信。

他可还在长安?”

穆夜来木然地点点头:“应该在的。

前些天还来看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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