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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赏赐当然是新太子用永昌帝的名义颁发的,因为不管如何,永昌帝现在还是皇帝,他要退位,也要过了年再说。

萧士及这几日天天往杜家跑,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要睡觉了,才离开杜家。

杜恒霜有些不好意思,对他道:“你还是回家去吧。

咱们的事,过了年再说。”

萧士及不肯,拉着她的手道:“有你的地方才有家。

你不去,我也不回去。”

又道:“这些天我其实都没有离开这里。

晚上我是睡在你的屋顶上……”

这可是寒冬腊月啊,在屋顶过夜,不怕冻坏了么?

杜恒霜很是无语,将钱伯叫进来,恼道:“钱伯,有人在我屋顶待一晚上,您能不知道?”

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对她提过。

钱伯镇定地道:“他身子强壮,在屋顶睡几晚上没事的。”

杜恒霜瞪了钱伯一眼。

钱伯自顾自退下。

对于杜恒霜来说,钱伯不是下人,而是师父和长辈,她对他摆不起主子的架子。

萧士及封了柱国公,就又要搬家了。

陛下将他以前的柱国侯府还是赐还给他,不过新赐了“柱国公府”

的牌匾,将以前的“柱国侯府”

牌匾换下来了。

府邸的大门和建制也在紧张的修缮当中,要符合柱国公的标准。

虽然都是国公爵,但是和安国公比起来,萧士及的柱国公还是要更胜一筹。

毅亲王成了新太子,全长安城最坐立不安的,不是以前太子东宫的臣属,而是京兆尹许绍。

他回到屋里,对方妩娘道:“快过年了,让霜儿带着孩子跟士及回萧家去吧。”

方妩娘很是不满,道:“你说什么话呢?霜儿已是跟士及和离了,你让她回去跟士及一起过年?”

既然和离了,就是两个不相干的男女,怎么能住到一起?!

许绍笑了笑,摸着长须在屋里走了几圈,道:“……其实,他们还是夫妻。”

“你说什么?!”

方妩娘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要不管用了,敢情霜儿闹了这么久,还是萧士及的妻子?!

“你不要瞎说!

和离书我看见了的,霜儿还特意叮嘱我去看官府的档子。

长安县衙那边,我亲眼确认过。”

方妩娘警惕地看着许绍,却见许绍的嘴角微翘,虽然面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一副十分愉悦的表情还是骗不了跟他多年夫妻的方妩娘。

“你做什么了?”

方妩娘瞠目结舌。

她可是知道许绍的本事,又是京兆尹,长安县衙本来就归他管……

许绍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悠悠地道:“……霜儿当初是靠着贿赂长安县的县丞,才拿到和离书。

我刚刚不过是去长安县衙查问旧案,拨乱反正而已。”

就是说,判定杜恒霜当初用“不正常手段”

取得的和离书无效……

方妩娘用手捂住嘴,将到口的惊呼压了下去,过了许久才悻悻地道:“你本事,真是想怎样就怎样……”

许绍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长叹一声,声音几不可察:“我若是真的能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用殚精竭虑了……”

“什么?你说什么?”

方妩娘没有听清许绍的话。

“没什么。

我是说,你该把这件事,跟霜儿说清楚。

士及那边,我已经给他送了信过去了。”

许绍慢悠悠地又抿一口茶香,眯起了双眼。

“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明儿就三十了,你跟我说他们还是夫妻!”

方妩娘简直火大死了,瞪着许绍,恨不得咬他几口。

“爹、娘,你们在吵什么?”

许言朝没精打采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狐疑地打量方妩娘和许绍。

自从崔五郎在宫里遇害之后,许言朝就彻底沉静下来。

他不再调皮捣蛋,也不再叽叽喳喳话不停。

每天就把自己埋在书本里,什么书都看,就连以前他一看就头疼的《易》也看得津津有味。

方妩娘忙道:“没事没事,没有吵架。”

“真的?”

许言朝似乎不信。

他不想爹娘再因为他起争执。

他身上已经背负了一条人命,他不能背负再多了……

许绍和颜悦色地道:“是在说你大姐和大姐夫。

我让你娘劝你大姐回萧家过年。

——总是夫妻,一直待在娘家也不好。”

许言朝大奇,一时忘了自己的心事,忙道:“可是大姐跟大姐夫已经和离了啊!”

“没有,你大姐弄错了。

长安县丞收受贿赂,胡乱判离,已经被我改过来了。”

许绍也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许言朝的嘴角渐渐裂得越来越大,露出四颗雪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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