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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鞭子一样重重抽在杜恒霜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萧士及从背后大步跨了出来,伸手就抓住齐孝恭的衣领,手里用力,几乎将他提得双脚脱离地面。

“南宁亲王,你羞辱我夫人,我要跟你决斗!”

说着,拎着他就往外拖,来到上首永昌帝和尹德妃的案桌前单腿跪下,同时将齐孝恭拽倒在地,一只胳膊就把他按在地上,对永昌帝道:“陛下,臣是粗人,不懂这些东西。

不过南宁亲王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夫人,臣实在是不能忍。

臣不敢求陛下和太子做主,只想用臣手里的刀,和南宁亲王的血,洗清我夫人受到的耻辱!

——请陛下恩准臣与南宁亲王齐孝恭决斗!”

按大齐律例,只要双方都签了生死状,在官府的监视下决斗,是可以把对方打死不论的。

齐孝恭哪里是萧士及的对手?如今还没开打,萧士及一只胳膊就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顿时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痛哭流涕地向萧士及道歉,向永昌帝求饶,表示自己刚才完全是撞客着了,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永昌帝当然不能让齐孝恭跟萧士及决斗,就做了和事佬,道:“好了,萧爱卿,你受了委屈,朕知道的。

不过南宁亲王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你一拳的。

——来,南宁亲王,你就退一步,给柱国侯夫人道个谦吧。

她也不容易啊……”

说着,看着萧士及笑了笑。

萧士及只好松手。

齐孝恭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回来对着杜恒霜长揖在地,道:“柱国侯夫人,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柱国侯夫人见谅。”

为他刚才说杜恒霜失宠了的话道歉。

杜恒霜忙让在一旁,淡淡地道:“南宁亲王多礼了。

您刚才说的话,是实话,何错之有?——这个道歉是万万受不得的。”

萧士及正好走了过来,听了杜恒霜的话,脸上一愣,不明白杜恒霜是什么意思。

杜恒霜转而托着她刚才捧过来的托盘走到太子和新太子妃那一桌上,对太子敛衽一礼,道:“太子殿下,臣妇先敬您的新妇一杯酒。”

说着,将托盘放下,从托盘里取了另一杯酒,对新太子妃举了举,一饮而尽。

新太子妃崔莲莲对她笑着微微躬身,并没有站起来。

她是太子妃,当然不用对杜恒霜这个柱国侯夫人起身回礼。

杜恒霜也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太子道:“太子殿下,您独特的赏罚之规,行事之举,实在如天马行空,让人摸不着头脑,帝王心术实非常人可及。

小妇人佩服之至。”

同样是在明褒暗贬,实际上说他赏罚不明,有功者不赏,出错者不罚,行事小气,为人阴私,实在不像是明君所为。

太子刚还有些内疚,这下子完全被杜恒霜的话激怒了。

就连萧士及也觉得杜恒霜有些过了,激怒齐孝恭一个人也就罢了,太子殿下,那是能随便激怒得么?

太子深吸一口气,淡淡点头道:“柱国侯夫人,孤看你是有些醉了。

——柱国侯,还不扶你夫人回你的位置上去?”

萧士及默默地走过来,对太子颔首行礼,然后扶着杜恒霜的胳膊,回到他们对面的案桌背后坐下来。

太子眯了眯眼,看向另一边满脸紫涨的南宁亲王齐孝恭,想起了已经是齐孝恭义女的绥元县主齐月仙,那可是曾经得过萧士及亲口许婚的主儿……

齐孝恭也在心里想起了这件事,暗道杜恒霜这婆娘真是太狂妄了。

也有胆子过来跟自己这个亲王,还有太子殿下挑衅!

——哼,你让我一时不舒服,我让你一辈子不舒服……

尹德妃坐在永昌帝身边,仔细打量永昌帝的神色,在他耳边悄悄道:“陛下,柱国侯夫人很可怜的。

柱国侯都快不要她了,她还为他处处着想。

臣妾当初若不是有她相助,如今早就成了穆侯府的刀下冤魂了……”

轻描淡写地将杜恒霜从穆侯府的污糟事里摘开来。

永昌帝对穆侯府企图和柱国侯府勾结的行为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不过现在穆侯府已经被他除去,萧士及也只剩下一个空空的侯爵头衔,杜恒霜嘛,一介妇人,不足为惧。

再说她确实对爱妃有恩,爱妃这个有恩必报的性子,实在是让永昌帝很是怜惜,回头对尹德妃笑了笑,道:“爱妃莫怕,朕知道的。

不管柱国侯有什么错,都与柱国侯夫人无关。

朕不会迁怒于她的。”

杜恒霜今日的举动,很有些犯上之嫌。

但是尹德妃亲自为她说情,永昌帝就算想治杜恒霜的罪,此时看在爱妃份上,也就算了。

反正只是个女人,又没有冒犯到他头上。

杜恒霜指桑骂槐的是齐孝恭,其实这一点,永昌帝也是喜闻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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