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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恒霜哼了一声,将头上的幕离拿下,做到妆台前面照镜子。

左颊的红肿基本上已经全消退了,也没有刺痛,就是还有些僵硬。

萧士及走到她身后,两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你跟我说实话,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萧士及不放过她,不许她敷衍过去。

杜恒霜对着镜子里的人影笑了笑,低声道:“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收拾包袱回娘家了。”

萧士及双手一紧,握得杜恒霜的肩膀有些疼。

不悦地回手将他的手拍开,嗔道:“你用这么大力做什么?我还没被你们打够吗?”

说得萧士及又心疼起来,从杜恒霜背后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左颊。

贴了诸素素的膏药,只能看见外面一圈黑黑的膏药印子。

“还疼吗?”

“不疼了。

就是有些痒。”

说完杜恒霜打趣道:“你不能见素素的膏药好用,就任凭人家打我的脸咯。”

就连街头混混打架的时候,都尽量打人不打脸。

杜恒霜当众被龙香叶在脸上扇一耳光,肉体的伤害倒是其次,更多的是被伤害的脸面和自尊。

萧士及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不是一个嘴甜的男人,但是他默默地做了很多事,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难题。

杜恒霜也就是看在萧士及这点上,觉得他还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昨夜出去,就是去做了这件事?”

杜恒霜问道。

萧士及点头,顺势坐到她身旁的锦杌上,两只手臂伸出,抱住杜恒霜的纤腰,让她卧在他怀里。

抱着温香软玉的身子,萧士及深深地吸一口气,鼻间尽是杜恒霜发梢的玫瑰芳香。

“我知道你是吓唬婆母的。”

杜恒霜叹口气,微笑着说道:“其实那婚书根本不必签。”

如果不是龙香叶得意忘形地当着萧士及的面打她一耳光,萧士及未必下得了这个决心来警告龙香叶。

毕竟那是他的亲娘,一个不好,萧士及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不孝子,忤逆子,别说做官,就是做生意,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起。

萧士及不想再谈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解决,就不用再纠结手段的正确与否了。

杜恒霜将头埋在萧士及怀里,想了半天,还是委婉地道:“你昨夜出去,应该跟我说一声,免得我等。

——我昨夜等到三更天才睡,今儿还困着呢。”

萧士及从善如流,马上道:“是我没有想周全,应该早些跟你说了再出去。

只是那时候被娘派来的下人一直盯着,我懒得跟她们纠缠,所以索性就走了。”

这也是实情。

杜恒霜到现在为止,才真正放下一颗心。

先前她就知道,如果婆母不喜爱她,她和萧士及的日子不会好过。

出嫁之前,许言辉给她找了许多长安城里的民事卷宗给她看,里面有许多因为婆母而合离,甚至休弃的记载。

在婆媳这场战役中,媳妇根本就是处于毫无招架之力的立场上,只得任由婆母揉搓。

婆母的权威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她儿子身上来的。

只要萧士及站在她这边,龙香叶再作天作地都伤不了她。

她就是相信萧士及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让她忍让、退缩,才不顾娘亲的阻挠,坚持要嫁给萧士及的。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虽然才新婚三日,他们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彼此都敞开了胸怀。

知画和欧养娘在外面的梢间候着。

“欧养娘,我们还回不回去?”

知画有些担心。

屋里的两个人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欧养娘手里捻着一根针,在头发刮了刮,带着杏红棱子线,给杜恒霜绣着一个大红鹧鸪的肚兜。

“应该是不用了吧?没听老夫人那边都要搬院子了。”

欧养娘笑眯眯地道。

姑爷这一次做得不错,三两下就让老夫人搬了院子,之前她还以为很困难的。

毕竟萧士及“孝子”

的名声远播,未必愿意为了自家小姐,去做损害自己“孝子”

名声的事。

“这跟孝子有什么关系?”

知画不解:“不就是搬个院子?”

欧养娘横了她一眼:“当然有关系。

如果老夫人不愿意搬,吵嚷出来,就是他的大不孝。

——娶了媳妇忘了娘,在哪里都说不过嘴。”

“可是……现在老夫人自己愿意搬啊,不会再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吧?”

知画吓了一跳。

搬个院子还有这些弯弯绕,这些人真能打马虎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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