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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太后果然不放心,特意叫了尹院使来。
尹院使早已被顾莞宁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敢说实话,一味说些好听话哄闵太后高兴:“……太后娘娘不用担心。
皇上龙体绝无大碍,很快就能痊愈。
”
闵太后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满脸不快地瞪了过来:“这两个月来,这话你可说了不止一回。
皇上的病症却未见好转。
你若是胆敢欺骗哀家,哀家饶不了你!
”
尹院使吓得立刻下跪告罪:“微臣岂敢哄骗太后娘娘。
一个月之内,皇上病症必会好转。
”
徐沧已经日夜兼程赶路回京。
只要徐沧回来,一定能治好皇上的病症。
一个月之内有好转,这话没毛病。
闵太后不知就里,见尹院使说得斩钉截铁,总算略略放了心,嗯了一声。
顾莞宁这才张口道:“尹院使先退下吧!
”
尹院使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出寝宫。
此时,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
过了片刻,阿娇姐弟也来了。
阿淳扁扁嘴:“我每次来,父皇都在睡觉。
父皇已经几日没和阿淳说话了。
”
闵太后一听,心里颇不是滋味,搂着阿淳哄道:“阿淳乖,你父皇生病,要多休息。
以后身体好了,再和你说话。
”
阿淳很好哄,一会儿就不闹了。
阿娇阿奕却没那么好骗。
当着闵太后的面,姐弟两个没有多问。
待闵太后走了之后,阿娇阿奕才一起看向顾莞宁。
“母后,”阿娇拧着眉头低声问道:“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已经两个月了,为何父皇一直没好?反而病情愈发严重?”阿奕面色同样凝重,俊秀的脸孔已褪去孩童的稚嫩,有了少年的棱角。
顾莞宁神色如常地应道:“你们两个别胡思乱想,你们父皇的病已经快好了。
”
好强又倔强的阿娇目中泛起水光:“母后,这些话哄哄皇祖母和阿淳也就罢了。
我和阿奕都已长大了。
这么显然易见的谎话,岂能骗得过我们。
”
萧诩在福宁殿里养病,不见外人。
孩子们却是每日都来,自然清楚地知道萧诩的病情。
阿奕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母后,我们两个不是不解世事的孩童。
你总这样瞒着我们,便以为是对我们好吗?”
顾莞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双儿女都已九岁。
两人个头比同龄人高了一些,尤其是阿娇,聪慧早熟,看着已如十二三岁的少女一般。
阿奕已开始学习政事,远比同龄的孩子懂事。
两人都已目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掉落,就这么执拗地等着她的回应。
顾莞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晦涩而低沉:“你们父皇得了怪病,太医们束手无策。
因为战事之故,不宜宣扬。
所以,我便瞒了下来。
连你们皇祖母也不知内情。
你们两个也要保密。
”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分忧(一)
这些话,证实了阿娇阿奕的猜测。
两个孩子倒是都很坚强,并未哭泣抹泪,各自擦了眼角,一起郑重地应了下来。
阿奕看了肚皮高高隆起的顾莞宁一眼,满脸忧色:“母后,你孕期已有八个月。
不能再这般操劳费心了。
”
“阿奕说的对。
”阿娇迅速接过话茬:“母后整日陪在父皇身边,哪里能安心养胎。
从今日起,我和阿奕在这儿陪着父皇。
母后就回椒房殿里好好养着。
”
阿奕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孩子果然长大了,已经懂得体恤照顾她了。
顾莞宁心头俱是暖意,口中却道:“你们两个若留在福宁殿,朝中众臣定会猜到你们父皇病重。
所以,你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去上书房读书便可。
我在这里待着,也安心踏实。
”
阿娇没再吭声。
阿奕却忍不住了:“母后,太傅说过,朝中所有臣子都忠于大秦。
为何父皇病重之事,不能让他们知晓?”
顾莞宁凝视着阿奕,缓缓问道:“阿奕,你可知道,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阿奕被问得懵住了。
顾莞宁很快说道:“以宫殿为喻。
君为殿顶,臣子们便是这宫殿里的梁柱。
支撑起整个大秦的朝堂。
”
“臣子忠于大秦,忠于龙椅上的天子。
”顾莞宁淡淡说了下去:“若他们知道你父皇病重,不免要心生猜疑惶恐。
便如梁柱受损不稳,宫殿也会随之震动歪斜,殿顶又会如何?若他们觉得换一个更高更结实的殿顶更好,到时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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